日头一一爬了上来,风中飘散着淡淡的青草香气。</p>
与鲜于微分开已经有大半个时辰了,始终没有任何消息传来。原本我以为弘寨只是一个黑道山匪占山为王的组织,这时候才醒悟自己有过于轻佻了。鲜于微是领着直隶营下属七千兵马去的,倘若只是江湖匪类,早就应该凯旋而归了。</p>
那边紫靥和董舞阳也早就停止了交谈,董舞阳显得有焦虑,不时与身边的探子耳语。</p>
我再是精力不济,听他不甚遮掩的话还是很清楚的。他一直在吩咐打探前面攻打弘寨的情况,探子也确实去看了,一连串的人名和地名听得我有犯晕,大概意思是前面抵抗挺顽强的,有两股人马始终没攻上去,死了不少人——这样的答案让董舞阳更加焦虑,一直阴着脸原地缓缓转圈,我总觉得他随时都会爆出来。</p>
果不其然,在探子回报一个叫“英乔”的大人带队攻坚时战死之后,他霍地迈步冲近了自己的战马,作势欲走。一直盯着他的老校尉眼疾手快扯住了他的马缰,腰间佩刀已经出鞘,倏地抵在他咽喉,低斥道:“毛病!屁股不疼了是吧?阵前违令是要杀头的。”</p>
董舞阳有怵张年,在老校尉略带威严的注视下,灰溜溜地松开了手。意外暂时被平息了,重新安静下来地气氛却变得紧张。紧张又凝重。</p>
时间慢腾腾地往前爬着。我仍旧呆,紫靥居然去采了一些灰不溜秋的果子回来,剥出来绿莹莹的,带了些白霜,送到我跟前。hTtp://.我试着吃了一个,甜甜的,带着凉意。正想不错,那边陡然一匹快马飞来。马背上的传令兵头盔都快晃落了,一路冲到张年与董舞阳身边,并不下马,急切道:“传大将军令,张年护送殷军师撤往西南泽,董舞阳南面阻敌断后!”</p>
张年与董舞阳都有些震惊,仍是齐刷刷地屈膝领命:“得令!”</p>
传令兵怎么来又怎么回去缴令了,张年立即指挥为数不多的护卫队集结,董舞阳也召唤自己的部下备战。我趁空看了看地势。弘寨的方向是西北面,左右都是大山,前后都只有一条路,不过。东面地山势并不陡峭,敌方翻山从南面绕道而来是可能的。</p>
大约是鲜于微在弘寨攻得太狠,对方有些吃不住,于是绕道南来伏击后方。</p>
鲜于微应该是惟恐误伤了我与紫靥,才匆促命令董舞阳带我们去西南的泽暂避。</p>
“少主?”紫靥牵着马走了过来。提醒我该上路了。</p>
我摇了摇头。道:“不去泽。”张年也是过来请我上马的。董舞阳急着和他商量什么事,二人一起走到我身边不远。听见我这句话,张年还没有吭声。董舞阳顿时就急了,瞪眼道:“你什么?!”</p>
年轻人脾气是比较冲,我激动起来也会动手动脚,所以,他喷出来的唾沫我只是侧身躲了,没有抗议。hTtp://.我觉张年脾气比较稳重,且不是个没担当没决断的人,听见我的异议之后,他并没有急切地反对,而是不着痕迹的静静聆听着。我对他解释道:“往后半里,山道狭窄,加上路边草地也只有三丈左右宽阔。我与紫靥堵在当中,没人走得过来。”</p>
张年和董舞阳都是鲜于微从属护卫营的将官,我闯进大帐寻找鲜于微地事,他们都是有所耳闻的,并不怀疑我的身手。董舞阳似乎记挂着军令,严词反对,张年却动意了,微微迟疑地:“军师脸色不太好……”</p>
精神没有差到这种地步吧?我摸了摸自己的脸,颇为尴尬地:“没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