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令人奇怪的是,从这个王身上,看不出丝毫内力,要不是她毫无内力,要不就是她的实力远超唐昇。身为王者,相必是有极强的实力,不是被封印的唐昇能看穿的。但如果说她有此等实力,又为何会在昨夜脆弱的泪满襟?这一切,实在是太矛盾了。
“放心吧,我对你没那种想法。”
听见百灵如此说,唐昇不禁松了口气。
“暂时吧。”女王随口道,唐昇又骇得汗毛倒竖。这么一折腾,唐昇连自尽的勇气都没有了。
“你身上的封印减弱了,能感觉到吧。”百灵并不啰嗦,直入正题,向唐昇摊牌了。
这是什么意思?是要利用我的力量么?她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是的,但我也希望你明白我力量的真正意义。”既然二人都知道血气与封印的秘密,唐昇坦白了也没什么坏处。
“那么,战乱开始时,你打算站在哪一边呢?”自称百灵的女子无视了唐昇所言,她双手合十,颇有深意的盯着唐昇,看他的眉目,看他的表情变化,看他的心境。
唐昇笑了: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打算回老家种田。”
“你觉得可能吗?你想要的生活,在战乱之中,以你的宿命,存在吗?”百灵将唐昇干瘪的托辞一句打发了回去。唐昇心中暗暗叫惨,苦笑道:
“如果我说错了,你会不会杀了我?”
可恶,要是以我原来的力量,怎么会看人脸色行事!唐昇狠狠咒骂,攥紧双拳。
“可能吧,你说了就知道了。”百灵笑的很灿烂,灿烂的阴森可怖。无形的威压落在唐昇头顶,这不只是死亡的威胁,更有王者的魄力在其中。
一个王,敢说就敢做,她要杀唐昇,那就杀唐昇!
“辅佐明主,这样才能早日平息战乱,我也能回去种田。”
“很狡猾的回答”百灵轻托下巴轻笑“那你看我是明主吗?”
“呵呵。”
“是不是明主,要看看才知道。”唐昇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但绝对没有屈从于她的意思。
“我现在要你的命,只需对帐外下一道口令,你的两个徒弟也是同样。所以,我想让你好好想想,到底怎么说话。”百灵语气冰冷,露骨的杀意逼迫,唐昇不禁怀疑,昨天倒在自己膝头的女子,与面前这个高高在上的王,是同一人吗?
“哈!”
“哈哈哈哈!!”唐昇再次爆发出同贬谪时一样的放肆大笑。百灵面色骤变,却不是愤怒,她像是回想起了什么,神色陡然呆滞。
“我唐昇举世无亲,最不怕的就是死,你还想拿死亡来威胁我?真是可笑。”唐昇放声大笑,震得帐顶的雪簌簌落下。大笑之后,唐昇连咳几道,呛出泪花。
“你也是个可怜人。”百灵的目光有些动摇,但唐昇并没能注意到。
“如果,我告诉你,她还在呢?”
“什么!?”
“艾伦,这是她的名字吧。”
“不可能,这不可能,当时明明,她明明已经……”那在唐昇内心深处最深的伤口,刻骨铭心,当时的一幕幕,他有怎会遗忘?
“信不信由你,如果你愿意相信我,相信我能带你找到她。明天一早,带上刘志,到这里找我。”
唐昇矗立原地,久久不语,目光呆滞,犹如雕塑。
“好了,快走吧,我看着烦。”
唐昇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声招呼都没打,就愣愣的走了出去。
艾伦还在么,如果还在,她会在哪?做些什么?过的还好?我这么多年浑然不知,究竟是什么原因?为什么百灵会知道她的事?她威逼利诱,是为那般?无数信息在唐昇脑中纠缠不清,将他的思维搅成了一团浆糊。
王座上的百灵似一潭深水,古井无波,又一眼望不到底。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令人捉摸不透。
浑浑噩噩的唐昇,踏上了归营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