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扫把眉一竖,指着乔越说:“你的佣金,怎么你不去要?!你帮主都要不来,就别指望我这把老骨头了!”
乔越轻笑一声,冷目直棱着海叔,缓缓地说:“因为,我不会将我的佣金拿去走私汽车。”
刹时,室内静极了。
海叔面如墨斗,山羊须一根根直翘。钱叔斜斜地瞅着他,嘴皮忍不住往上扯了扯。
乔老扫了一眼泰然自若的现任帮主,静静直视着海叔,轻轻叹道:“海,佣金一分不少要回来!”
“大哥!我……”
乔老一摆手,转头盯着乔越,“按你说的,钱要回来给大伙发过节费。这事到此为止。”
乔越剑眉轻挑,“可以。”
海叔冷哼一声,“我将佣金要回来,份子钱可以照常发了吧!乔大。”
“发。”乔越面沉如水,电目如炬,“不过,我要改一下游戏规则。”
海叔三角眼一瞪,就要发话。乔老一抬手,问:“怎么改?”
“我让朱阙来说吧。”他随即拨下一个快捷键,叩门声响起。
朱阙手捧ib笔记本,推门而进。她先向在座四位点头致礼,“我既然负责帮会的财务,除了管理好帐目,关键是让总资产保值并持续增值。”
她打开幻灯片,将电脑屏面向乔老,海叔,钱叔。“这是我们三年来报表……自帮主上任后,收入是逐年增长,但内耗也很大。帮众过度增加,人员之间的产出比差异太大,平分份子钱只会人浮于事,降低帮会的竞争力……”
钱叔弹了弹雪茄的烟烬,“国家都取消‘大锅饭’快十年了,我们再抱着这陈规,迟早玩完!”
乔老瞥了朱阙一眼,只看着乔越,淡淡地说:“直说。”
乔越微微一笑,侧首对朱阙点点头。
朱阙清清嗓门,“第一,按个人贡献发放不同的份子钱;第二,给每位兄弟上保险,个人份子钱出小头,公粮岀大头;第三,部分公粮购买理财保险。”
“保险?”海叔冷冷地说:“将我们的血汗钱交给保险公司?开什么玩笑?”
朱阙徐徐扫视这三位举足轻重的老男人,缓缓地说:“每年交一千万,连续交五年,之后每年领小一百万的钱,直到身故。即使日后破产,入狱,资产充公,保险合同依然有效,该给多少就是多少!还有比这更好的资产保障吗?”
海叔冷哼一声,继续吞云吐雾;钱叔低头搓摸着翡翠戒面;乔老半睑眼皮,沉默不语。
乔越和朱阙对视一眼,他站起来给三位叔辈添了茶,淡淡地说:“入了黑道谁手上没犯过事?一朝清算……各位不想给儿女们留点什么吗?”
一时,三位老大哥陷入了静默。
钱叔三个女儿,全待字闺中;海叔两个儿子,在国外留学;乔老只有一个儿子,不过是智障人士。三人刀光剑影出生入死打拼几十年,看似风光却如履薄冰,怕极一觉醒来,身陷囫囵一无所有……
良久,钱叔抬眼,十指交叉于桌前,“我认为可行。”
乔老端杯抿了一口茶,“可以考虑。”
海叔冷着一张脸,不吭。
朱阙莞尔一笑,“给兄弟们上的,主要是意外伤亡保险。一旦开战,难免有死伤,帮会又不能不管……有了保险公司赔付,减轻不少付担。”
“我同意。”
此话一出,一直不表态的海叔居然率先首肯。
乔越轻晒。
乔老退休,搞了个温泉度假庄园;乔越手上全是正当生意;钱叔的地下钱庄,主要是民间集资,顶多算灰色买卖;现在就他海叔主营走私,风高浪险。估计经常损兵折将吧!
乔老但笑不语,钱叔抓了一把新疆奶葡萄,边嚼边说:“海哥,这个对你胃口了吧!别一昧反对反对,有时也听听年轻人的。”
“哼!对兄弟们有利的事我干嘛反对?!”
“好了,份子钱怎么发?”乔老适时截下了话题,淡淡地瞧着乔越。
他只管添茶,后端然对之,一双电目拂过在座三人,缓缓地说:“按名号分四等。谁张罗那一摊生意,分利润的1-15%,具体多少执掌人说了算。没名号的,没有份子钱。谁爱养多少给多少,随意!”
根据帮会的排名,帮主之下就属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往下是:方犀,赤鳄,雪豹,黑狼;之后是银狐,环蛇,水母,花蝎;然后是土狗,山猫,黄鼠,乌贼。而方犀,花蝎已故,山猫被废……
此外,还有暗卫队。
先是飞刀,重剑;往下是斧头,锤头,扳手,改锥;再往下是xy,369,258,147
如此计法,比如银狐,拿第三档的份子钱,由于看管西部,再按西部月利润提成。至于提多少?乔越说了算。比如土狗在地下钱庄,提成多少,钱叔说了算。
海叔一甩手中的火柴,狠狠地喷了一口烟。“没名号又怎样?不一样为帮会做事!?凭什么就没份子钱!”
乔越嘴边噙着几分笑,只是怎么看都有点冷。
钱叔忽地发问:“方犀,花蝎,山猫不在了,谁补上?”
“我们四人各推荐三位,择日再定夺。”乔越左掌按在圆桌上,眸里精光四射,“每两年对有名号者进行一次考量。该升升该降降。”
“我不同意!”海叔一把将雪茄捻灭,“帮中没名号的兄弟,占了80%,钱说不发就不发,还不闹翻天?!”
“没名号就不给份子钱……这,说不过去吧?”钱叔冷不丁插入一句。
乔老瞥了现任帮主一眼,执杯品茗。
似乎早已料到,乔越亳不为然,只淡淡地瞧着两位叔辈。
海叔一拍桌子,“乔大是看不惯我小弟众多吗?”
话音刚落,两人眼神一对,空气中的温度骤间下降。
乔老直视着这位羽翼渐丰,大步向前的帮主,微微叹道:“越,一分不给,不太可能。”
他淡然回视,忽尔一笑,“份子钱分五等,没名号的兄弟那一份,公粮只出三分之一,谁的人谁补贴。”他食指中指轻叩桌面,徐徐稳稳地补充着,“目前吃公粮的,我手下35人,海叔手下47人,钱叔31人,乔老9人,江叔那儿还剩13人。不再增额!除非我亲批。”
钱叔又开始搓着翡翠戒面。
海叔寒着面,冷冷地问:“一入帮会,终身庇护!这承诺还算不算数?”
“份子钱依然派到每个兄弟手中……”朱阙不急不躁地插入了话题,“而且所有兄弟都上意外,大病保险。帮会没有不管任何一位兄弟。”
“哼!只会做表面功夫!和从前相比……”
乔越目光冷棱,静静打断,“我这帮主也不能只管赚钱,管不了花钱。”
钱叔终于停手抬眼,瞅着海叔笑道:“走私风险大,赚得多赔得也多……海哥人多吃饭,兄弟理解。如果真罩不过来,不如干点别的……”
海叔一张脸全黑了,直接将手中的雪茄撅断。
乔老放下茶盏,静静地说:“我们投票表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