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林细细打量着四处漏风的房屋,墙角一堆堆干柴码放整齐,更有不少荒废弃用的瓦缸水坛堆放一旁,显然这是一处柴房,火坑子还有未烧透的木炭散出微微暖意。被其牢牢拽住的方卓此时却不再安分,使足了劲欲挣脱夜林那紧扣的右手,可力量悬殊几番努力近似无用。
“少爷,那黑衣人手段神乎其技,你我出去只能给太爷添乱,待天黑后我们再回去探个究竟,可好?”
“我们只是远远看一眼,若爷爷有个不测,你我也可伺机出手。”方卓激动而倔强的喊道,比起夜林更多的却是慌乱。几番挣扯依旧无果,方卓几近疯狂的喊道:“你就是怕死,枉我爷爷待你如亲孙,我更是把你当亲兄弟看待……你说你良心被夜狐子叼走了……”
话音到此截然而断,方卓眼前一黑即向旁侧倒而去,夜林收回按住方卓后颈大椎穴的双指心中后怕,“也不知这力度是否得当,少年可能,大概,应该没事吧…”
一下子夜林也是慌了神,心中辗转反侧不定,口中还不时念念有词,“是否……如何……这般……”无数个想法在其脑中一涌而过,这四处透风的小柴房如何如何能保两人性命呢。
夜林正感头大之时,隔着巷口两个街口外高矮各一两黑衣却经过一阵厮杀终将方太爷放倒,右肩喉颈心口共三出血洞,倒地的方太爷思绪早已模糊,喉间不自然的抽搐显得那般痛苦,可这些早已不再重要,想到那依旧活着的孙儿,脸庞极自然的露出笑意。
“这老家伙倒是颇为辣手,可惜这世俗武学纵然再练个百年也不是你我对手,可惜啊,若之前发觉我等杀人时即逃之夭夭还真能躲过一劫,你说这老家伙不会是活够了自寻死路吧。”言语间高个黑衣人显得有些愤恨,又提腿塌了两脚尚未死透的方太爷。
矮个黑衣人脸色自然显然对此不削一顾,只是眼神提点高个黑衣人右手掌背伤势,两道血痕深可见骨鲜血直淌。
高个黑衣人挽起右臂支零破碎的衣袖,露出另一截完好无损的深黑色衣袖,不言而喻方太爷一抓从其右臂至上往下,正是这截衣袖挡住了方太爷不下三千斤的抓力。而高个黑衣人不知用了何种秘法,原本鲜血直冒的伤痕瞬间有了止血结疤的趋势。又是矮个黑衣人一个眼神,高个黑衣人仿佛意识到什么匆忙将破碎的衣袖罩下,目光还不停向四处游走。
可能是化解这瞬间的尴尬,高个黑衣人再次言语道:“之前这老家伙还提着娃,我再四处看看避免有漏网之鱼。”
夜林将柴房内外又细细的张望一番,额间依然有细密的汗珠滴下,此时一阵本因让人神清气爽的清风拂过,窗叶处破烂起皱的兽皮簌簌直响,让本是紧张的夜林一下子将心提到了嗓子口。突来的意识让其发觉自身的慌乱,“此处无藏身之处,另寻别处已然不可能,出去本来代表着危险,万不可让少爷遇险……”其暗暗平复心神摆弄起墙角码放整齐的干柴欲让方卓藏身其中。恍然间,夜林想起咋没见这柴房的火耙子。
从这柴房破烂程度就可看出这户家境一般,而这般小户都会睡通炕,祖孙三代会挤在一个火炕子上过冬,而这样的通炕一般能挤下数十人,烧火口狭窄那是为了保暖,可出灰口必须容下一人进入。顿时夜林心如明镜,很快在外院墙角找到了火耙子及用土木混筑掩盖的出灰口。这火炕子内部温度极高尚有未燃尽的碳灰,抱来大水缸灌水灭火,炭火遇水发出滋滋熄灭声,拖着方卓进入火炕,眼前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的烟尘薰的夜林双眼发涩,身在其中给人一种压抑窒息的错觉,可生死迫在眉睫时下也只能忍耐,随后利用水缸干柴掩盖一切视觉可见痕迹,干完这些夜林顿感神清气爽,可又总觉得遗漏了什么,就在此时屋外传来清晰可闻的脚步声,此时夜林才明白遗落了什么。
巷中黑衣人神态自若,负手踱步丝毫未将暗中的危险放于心上,不时还踢飞箩筐踹破水缸。而此时夜林早已凝神屏气利用光线藏身于木门之后,手中紧握着一根刺状干柴静待时机。
一步……二步……等待中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待黑衣人提腿踹门之际,夜林趁机发难,单薄的木门连同身躯一并向外撞去,对于这蓄力一击夜林还是颇有信心的,开泰功修炼至五成江湖中也已然可入中流之辈,一撞之力没有千斤也有八百,若能近身那刺状干柴既是催命符。不想黑衣人提着腿愣是原地未动,脸庞洋溢着一股耍猴表情。
那提起腿终究还是动了,却早已脱离了夜林的谋算,腿影劈下木门瞬间化作碎屑,夜林只觉左肩被一股磅礴巨力压下,整个人失去平衡双膝重重的磕砸下去,可与此同时其右臂所持干柴还是抡了出去,由刺成劈。
棍影呼啸而来,这等距离黑衣人也是惊讶万分,不想夜林受到重创还能拼死反击,稍稍侧过半边头颅即被木刺砸中,留下数道极细的血印,随之既是一阵天眩地动步伐不稳向后退去几步,整个脑袋磕砸身旁土墙之上,满是青黄不一的土墙灰。
一旁双膝跪地的夜林接连喷出几口淤血反是清明几分,原本气於胸闷的症状削去大半,只是左肩刺痛难忍恐怕肩胛骨早已碎成几段,抬目望去见黑衣倚墙半倒,右手大力握住残半的木刺又挺身冲了上去。
黑衣人伤势并无大碍,不过头脑发胀有些晕眩,见夜林再次冲来神色再显安定,抬手一点一道凌厉劲风射出,不偏不倚再次射穿夜林左肩胛骨处。
“噗”的一声鲜血喷溅,夜林吃痛发出低沉一喝身形未变木刺更呈几倍加速向前捅去。黑衣人身形一侧双手一推即从容避过这一刺,脚步微移身形向外一顶。夜林顿感双腿发飘整个人则重重向外掀起倒飞而出。待落地时夜林才感到黑衣人倚身一顶的可怕,一米厚度的土镇墙被其生生砸出一窟窿,全身上下疼痛异常,在撞击的瞬间他几近晕厥。
“先是暗中偷袭接着舍命相搏还欲故技重施,不想小爷我早在五步之处即听闻你心脉搏击之声。舍命相搏更是笑话,你本不是爷我一招之敌,若非轻视你认为可有机会?至于故技重施更是妄想,要不再来一次爷站着不动让你便是。”黑衣人缓步走来自傲道。
“不过还得夸上几句,有一点爷可是非常的喜欢,这般伤势你咋不吭声啊。”说着黑衣人抬腿碾压着夜林左肩,疼痛让夜林脸色瞬间苍白起来全身颤抖不已。
剧痛之下夜林撩起一把沙土随手洒出,面对这毫无杀伤力的土灰黑衣人居然急速退去几步避让,夜林则趁机一个翻滚撒腿逃命。再观黑衣人却心平气和的掸尽周身灰土,对于狂奔而去夜林仿佛丝毫未上心,反凝出一玩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