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到那堆宝石的名字,心头便会止不住地发憷打颤。</p>
她只想让二哥和爹爹活着回来。</p>
“我就希望你们俩能平安回来。”小姑娘的嗓子隐约带了哭腔,两个大男人被她吓得登时慌了手脚。</p>
慕文敬麻着指尖,胡乱做了通手舞足蹈,嘴里连连下了保证:“能,一定能,爹爹和你二哥一定能囫囵个的回来。”</p>
“对对对,怎么出去的就怎么回来,保准一根寒毛都不带掉的!”慕修宁将头点了个小鸡啄米,甚至原地并拢了四指,对着老天发了个誓。</p>
“那说好了,最多一年,你俩就能回来。”慕惜辞吸吸鼻子,勉强按住眼底那股子泪意,伸了手,“我们拉钩。”</p>
“好,拉钩,拉钩!”慕文敬颔首,轻车熟路地与小姑娘拉钩作誓。</p>
“都是十二三岁的大姑娘了,还像小孩子一样幼稚。”慕修宁嘴上嫌弃万分,身体却很诚实,手上的动作半分都没耽搁。</p>
“拉钩就不能变了。”慕惜辞抿了抿唇,她也知道自己这行为幼稚无比,但她控制不住。</p>
慕文敬应声:“不变,绝对不变。”</p>
“护身符也要戴好。”小姑娘一本正经,认真强调。</p>
慕修宁点头:“戴,天天戴,贴身戴,一刻都不拿下。”</p>
“那我先走了,你们俩早些安置。”慕惜辞搓了搓脸,飞速收好桌上吃空了的碗碟,提起食盒,重新点了提灯,“明儿一早就出征啦。”</p>
“成,你也早点休息,明远,你顺道送送你妹妹。”慕文敬横了横眼珠,左右慕修宁的院子也在鸿鹄馆的东北方向,刚好能将小姑娘送至浮岚轩边上。</p>
“得嘞。”慕修宁麻利应是,领着小姑娘出了鸿鹄馆。</p>
这一晚慕惜辞躺在榻上辗转难眠,待她好不容易生出了丝丝睡意,窗外鸡鸣已过了三声,她立时便清醒了。</p>
送行之处照例被设在了京城门口,一万精兵整装待发,一主一副两位将领亦饮过薄酒、翻身上了马。</p>
慕文敬驱马行至自家两个女儿面前,抬手一一拍过二人的发顶,照旧弯了一双眼:“你们俩,在家好好等爹爹回来。”</p>
待见到两人乖乖点了头,老将转眼望向了二人身侧,郑重无比地拱了手:“世子,七殿下,还得有劳二位费心,替老臣照看一番家里这两个丫头了。”</p>
“国公爷,您安心便是。”墨君漓含笑应着,墨倾韵回以同样的眼神。</p>
慕修宁策马赶来提醒他时辰已至,未及弱冠的小将红衣银铠,一柄六尺长戟衬得他英姿飒飒。</p>
一老一少最后一次辞别了君王,转身向着那待发的大军行去。</p>
墨绾烟看着马上少年渐远的背影,细长的眉头蹙了又蹙,终究没忍住将手拢成了喇叭,对着远方遥遥大喊:“慕明远,你个狗玩意可千万活蹦乱跳地回来呀!”</p>
少年远远摇晃了手中的长戟:“没问题——”</p>
兵马启程,地上卷起烟尘逐渐遮掩了那赤色的旌旗,慕惜辞定定盯着那远去的万马千军,下意识地向前踏出了几步。</p>
“阿辞。”墨君漓抬腿追上去,猛地伸手拉住了她,小姑娘木然转头,对上少年干净澄明的墨色眼珠。</p>
“会没事的。”少年的唇角勾出个浅浅的弧度,笑意暖而不烈,“都会没事的。”</p>
——这一世,那惨剧定不会再次上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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