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白景真年龄尚幼,未满十岁,朝中有老臣不忍见白氏绝后,向我那舅舅陈情上书。”</p>
“他们说他虽已过悼时(七岁以下称‘悼’,抄斩不抄7以下90以上的),却不至幼学(十岁),仍是懵懂稚童一个,白氏之人所为与他无关,不宜将之赶尽杀绝。”</p>
“那这跑去上书的老臣胆子可是不小。”慕惜辞轻笑一声,“敢在帝王头上动土。”</p>
“花甲之年的两朝元老了,当君王的,自然是要给些面子,就像老头对待萧太傅那样。”少年垂眸,“其实他那也是看明白了我那舅舅的意思。”</p>
“明眼人都看得出白氏无辜,元濉(音‘虽’)也没打算真把白氏杀绝户。”</p>
“只是‘满门抄斩’的旨意已经放出去了,若无德高望重的老臣出面,他也不好随意收回圣旨——得先有人出了头,他才好顺水推舟。”</p>
“也是够……那啥的。”小姑娘面上多了两分一言难尽,她原想说这元濉也是够狗的,但思及他既是一国帝王,又是墨君漓的亲舅舅,到底将那话咽下去了。</p>
“他就是狗的不行。”墨君漓嗤笑着补全了小姑娘的话,“阿辞,你宽心,我对元氏没什么感情,你想骂他便尽管骂好了。”</p>
他不仅不在意,还要帮着再骂上两句、踩上两脚。</p>
“你继续。”慕惜辞默默别开了脑袋,她当然知道他对元氏没什么感情,但元濉好歹也算是他长辈——出于礼节考虑,还是少骂两句好一些。</p>
“白景真的天赋很好,”少年假咳一声,接着道,“元濉看中了他的天资,将他从法场上救下来便带入了内廷,按照最高的标准,把他培养成了顶尖的死士。”</p>
“文韬武略,无一不精的顶尖死士,专为帝王卖命,来日辅佐下一代天子。”</p>
“说来,阿辞,那白景真还与你有一点关系。”墨君漓说着垂下了长睫,“扶离建威将军府温氏的老夫人,便是姓白。”</p>
“……等会,你慢点说,我的脑子好像有点不够用。”小姑娘的脑仁骤然一痛,什么温氏,什么姓白。</p>
依着这老货的意思……她外婆是白家的女儿,温氏与白氏曾是姻亲?</p>
也就是说,她娘是白景真的表姑,按辈分她得喊白景真一声表哥?</p>
慕大国师的心情一下子便复杂了起来,虽说她娘亲当年离开扶离时已然与温氏断了关系,这亲缘隔了两三代,又早就远得不行,但她依然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p>
也不知道当初她娘在时,与她这个表侄儿的感情好不好,这万一要是感情好的话……</p>
咳,误打误撞,误打误撞。</p>
小姑娘心下碎碎念了一遭,嘴上的各式猜测却是一刻不停:“这么说来,他们真正想收拾的应该是温氏。”</p>
“拿白氏这个较远的姻亲开刀,既是试探,也是为敲山震虎?”</p>
慕惜辞眯了眼,她记得自家阿姐说过,温氏在扶离的地位,与慕家在乾平无异,那么温氏手中,也当是攥有兵权的。</p>
能让天子都心生忌惮的,无外乎“兵权”二字了。</p>
“那路惊鸿呢?他又是个什么样的角色。”</p>
“路惊鸿呀。”墨君漓面露回忆之色,“他是静淑公主的驸马。”</p>
“相当于是个长了脑子的墨书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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