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士在青楼中左拥右抱,却是没有半点愉悦,只是一醉解千愁,不断往肚子里灌酒,眼看就要喝得酩酊大醉。
“公子何苦如此?”一人伸手抓住酒杯,淡淡笑着看向他,“若不嫌弃,可否容我共饮?”
“孙立先生?”王国士本欲夺回酒杯,但一激灵,就看到了来者相貌,赫然是钱孙立,他不禁涩然苦笑,“与成王分道扬镳后,我一时糊涂,也在佳人面前丢尽颜面,实在背运。”
“哦?不知辟疆你喜欢何人?”钱孙立眯起眼睛,看向他。
王国士一叹:“何人已是无关紧要了,也不怕孙立先生笑话,是那清婉如水的女子,名为董君君,为商贾王天厦的侍女。”
钱孙立心中大喜,突有一计,劝慰道:“辟疆勿需介怀,她虽然美艳动人,你将其奉若天女,但终究只是一侍女罢了,而王天厦虽出身神秘,来自皓月城,毕竟是习惯衡量利弊的商贾,只要我们肯牺牲一点利益,必能抱得美人归。”
王国士不禁狂喜,只觉得豁然开朗,本郁闷的心情也是茅塞顿开,诚如钱孙立所言,董君君再艳绝人寰,也只是一出身卑微的侍女罢了,既是民女,就能有千百种手段取得。而那王天厦身旁美女如云,想必也不缺半个,只要自己肯舍得本钱,美人何足挂齿?
“我也对那柳程程颇有好感,不若我们一同登门,向那王天厦要求迎娶此二人做妾?”钱孙立直入正题,笑容可掬地提议,“有你我在江南士林的威望,王天厦又岂能不通人情,坏掉这一桩美谈?
“甚好!”王国士的暴躁一扫而空,哈哈笑着将酒杯举起敬酒,“若冒某能一亲芳泽,必多多酬谢钱兄。”
两人欢饮不提。
……
“哦?小成王竟又被美色诱惑,要调戏于你。你的易容术当真精湛,我犹记得上回我们对付这家伙时,你也在场,他却没能将你认出。”朱毅摇头叹息着对红樱道,满脸笑意。
李乘松上次被俘,被王伍佰好好敲诈出一笔来,若非他是老成王独子,恐怕老成王会气恼得直接将李乘松丢掉,另立世子。没想到这家伙好了伤疤忘了疼,这么快就又出来欺男霸女了。
红樱拍拍胸脯,得意地笑:“我们一行人都按照我的要求变脸了,何况上次本就黑灯瞎火,那小成王眼小得快缩回肉里了,哪里瞧得清楚。只是,江南说是才子佳人多,但我看是狂蜂浪蝶多,一群救国书社学子都自信满满的样子,看着我们三人的眼神简直像能剥掉我们衣服一般。”
柳程程与董君君听她说得直白,不禁面色羞红。
朱毅耸耸肩膀:“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金都本就奢靡,将男欢女爱看得较轻,只怕此事尚且没完。君君既参拜了佛庙,待得我们再去苏杭时,再拜一次,便能安心回北疆了。但愿金都安然,不要有乱子。”
红樱撇嘴笑笑:“现在可不是国泰民安的时代,说不准何时就有大贼崛起,猖獗肆虐于世呢。”
朱毅摇摇头:“那得看天灾人祸,只有其愈演愈烈,百姓被迫成为流民与棚民时,才会被裹挟着变为暴民和皓月叛军。若天下升平,只要有活头,就无人会反抗的。”
柳程程忽然道:“那如大帅所言,您在斗神大学中所描述的,那等人人穿暖食足,最终太平盛世的景象,是否真能到来呢?就是那……”
“现代主义文明。”董君君接嘴道。她们都是乱世儿女,深知颠沛流离的难处,不禁心存幻想。
朱毅却只是平平淡淡道:“古时刀耕火种,产量极少,能养活的人也较少,部落不得不彼此攻伐,一面抢夺物资,一面消耗人口;后来有农耕,有游牧,有渔猎,从北疆到江南,垦荒得愈来愈多,人也越来越多;而至有我们时,番薯土豆传入,北疆如此贫瘠,却能自给自足,不再需要江南粮仓。”
“现今随着植物轮作,施加肥料,又是令产量骤增,已有余裕。南洋肥沃,已是比江南要优良得多的粮仓。将来我们更会攻陷交趾、宝岛,那里光照沛然,甚至能一年四熟。况且现在我们有品种改良院,亩产只会越来越多,最终只要靠少量田地就能养活许多人。”
言罢,在座诸人都是露出神往表情。
但朱毅又摇摇头,叹道:“但人心不足蛇吞象。人口始终是饱和的,既然粮食能养活多数人,那人口就必然膨胀,粮食依然会不够用。人与人争依然会如今日,只是不复那般野蛮了。”
红樱似懂非懂,点点头:“不愧是雄途远略的大帅呢,就像朝廷加赋,若是丰年,就总能变着法子多收,若是歉收了,也会勉强少收点,让百姓能够糊口。但若依旧不知收敛,就会逼得百姓揭竿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