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阳继续训斥:“左近的百姓,在你们大巫门的欺压下,已经贫苦交加了,你还让他们搜寻出家里最后一点余粮去给我进贡,到底安的什么心?莫非把她们逼得奔了黄泉路你才痛快?”</p>
格格巫分辩道:“主人鉴谅,奴才不过是略表存心,也好让附近乡民知道尊重,其实无意逼迫他们走向绝路。”</p>
燕阳怒道:“如果真的是为乡民着想,你就应该拿出大巫门的积蓄去赈济百姓,而不是从他们瘦得皮包骨的身上刮油!”</p>
“天可怜见!”格格巫摊摊双手,作出无奈之状,“主人不知,近年来大巫门所在之地连年荒旱,租赋十不收一,门人不得不节衣缩食,焉有余力赈济百姓?奴才真的有心无力呀!”</p>
燕阳怒气不减:“你这么说,纯是把你那些门人当成废物了。他们有手有脚,为什么不自己垦田耕种?这么多人一齐劳作,打下的粮食自己吃不了还可以卖了换钱,这该是多么美好的前景?”</p>
什么,让大巫门的人改巫从农?</p>
格格巫乍闻此言,差点傻掉。思忖片刻,开口说道:“主人鉴谅,大巫门乃是巫门,修习巫蛊之术是门人的本分,一旦他们改巫从农,那巫蛊之术便会荒废,其他巫林宗门或许会趁机进犯,届时大巫门又将如何应对?”</p>
“你放心,”燕阳不为所动,“接下来,我会动员其他巫门也这么干。不劳而获,天地不容,我既然知道了,就不能放任不管!”</p>
听到这里,格格巫不由张大了嘴巴。这个燕阳,口气这么大,看来打算将所有巫林宗门一锅端了呀!真是那样的话,大巫门改弦更张也不算太亏,问题是他能不能说到做到。</p>
“从现在开始,你就动员门人做好垦田耕种的准备!”燕阳正色说道。</p>
“奴才记下了!”格格巫不再分辩,“既然谈完正事了,奴才是不是可以把她们召进来摆酒设宴款待主人了?”</p>
“不忙!”燕阳又道,“我今天来,主要是想跟你谈谈学习古文字的事!”</p>
什么,学习古文字?</p>
格格巫又是一惊。</p>
底层人不知道,格格巫是知道的。而今,学习古文字乃是朝廷明令禁止的事情。其所以如此,就是因为那曲里拐弯的古文字专供一些顶尖巫蛊大佬使用,用以研创顶级巫蛊法术,并且对一些功效强大的巫蛊法术进行加密。</p>
现在,对面这个家伙要学习古文字,莫非存着跟那些顶尖巫蛊大佬争食的野心?</p>
有进取心当然是好的,可是一旦那进取心异变成为吞天的野心,那就十分糟糕了。</p>
说不定哪一天,自己会被这个野心勃勃的家伙害死!</p>
但是现在,人家是主人,掌握着话语权,自己说什么都是狗屁,一旦冲撞了人家,那就可能分分钟被人家捏死,还是曲意顺从的好。</p>
“主人,”格格巫谄媚地笑着,“您一心向学,并且要学习方锣界久已失传的古文字,那是再好不过的事,奴才真心佩服!”</p>
什么,久已失传?那古文字明明还有人在用,怎么就失传了?</p>
“呔!”燕阳大喝一声,把格格巫吓了一大跳,“你休得在我面前支吾、调谎!那古文字乃是方锣界的珍宝,如何成了失传之物?我学习古文字这件事,就着落在你身上,要么给我找个高明的老师,要么找些入门的教材。做不到的话,自己掂量着该怎么办!”</p>
撂下这句话,燕阳当即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厅堂。</p>
留下格格巫一个人站在原地发呆。</p>
那些被朝廷弄得越来越神秘的古文字,作为巫蛊大佬,格格巫自然也想学。可是,一则他不愿意触碰朝廷的禁制,二则缺乏学习的渠道,是以学习的愿望始终没能达成。而今,燕阳交代给他这么一个硬任务,他哪怕是装模作样,也得在这方面动些心思了。</p>
不如意十常八九,可与人言无二三,格格巫真切地体会到了这句话的意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