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草。”</p>
“奴婢在,王妃吩咐。”</p>
“我记得王爷说过,月又西的戏台里藏着戏本子,我想看,顺便,再从膳房讨些瓜子來。”</p>
云草心下一沉,月又西竹宫在近前,不远不近,但寻书时间长,來來回回一盏茶功夫,膳房更不用说了,二十四护桥前,王府的最西边,來來回回,小跑着也要一盏茶功夫……</p>
“云草?”</p>
秦羽蹊从榻上跳下來,狐疑地走到云草身前,将她上上下下扫一遍:“你今天心不在焉?”</p>
“嗯……嗯……沒有……”</p>
秦羽蹊拉起云草的衣袖:“是不是新做的宫装不喜欢?皇宫用的是素绿,宁亲王府是桃红,咱们宁王府是木槿色,相比而言是不太艳丽,但重在沉稳,你瞧这里的刺绣,连皇宫的样式都沒咱们府上的好呢。”</p>
云草大惊而后,心脏实诚诚地落下:“听了王妃的话,奴婢好受多了!”</p>
“看!我就觉得是这个原因。”</p>
她坐回榻上,侧靠着垫子:“等你心情好点,你再去给我寻戏本子?”</p>
云草哪里敢!连忙应下:“奴婢不敢让殿下等……”她转而对外面守着的小宫女嘱咐道:“尘雪,听见王妃的吩咐了吗?”</p>
“奴婢这就去。”</p>
秦羽蹊静静地望着云草,企图在她脸上看出些别的情绪,可她平静的很,甚至比往日更平静。</p>
她又翻身下去,从柜子里翻出夙恒的旧衣,铺展在桌子上,将一处开了线的袖口拿起來:“我正愁这袖子如何修,恰好今日时间多,云草,你跟长泾说一声,派个马车來,我要亲自去街上的裁缝铺里配线。”</p>
云草小心脏一抖:“禀王妃,让奴婢來看看吧。”</p>
她让到一边去:“纵是你看,我也清楚这条丝线府上是沒有的,必须要出府配。”</p>
云草看了看,果然如秦羽蹊所说,云草机敏反应道:“王妃不必劳碌,奴婢这就找人去裁缝铺采买。”</p>
“不必了!我亲自去!”</p>
“王妃……路途遥远……”</p>
“云草!”</p>
秦羽蹊忽地高声喊她的名字,云草一紧张“噗通”跪在地上:“奴婢听从王妃吩咐!”</p>
“你抖什么?”</p>
“沒……沒有……”</p>
“本宫十几岁就在东宫当了大拿,手底下的**出來的小宫女也算数不胜数了,她们心里想着什么、一举一动干了什么,本宫都一清二楚,所以你……打算瞒我到何时?”</p>
云草支支吾吾,不敢言。</p>
“本宫知道了,一定是王爷下的封口令,所以你冒着得罪本宫的危险,也闭嘴不谈,是不是?”</p>
她一甩袖子往门口走,云草连忙上去拦:“不是的……不……王妃留步!”</p>
秦羽蹊俯视着她,字字诛心:“苦我信你用你提拔你,到头來却不知谁是主子!”</p>
云草跪下去“铛铛”磕头:“奴婢知错,奴婢不配做王妃的御前宫女,奴婢知错,王妃消消气,消消气,奴婢做牛做马都使得!”</p>
秦羽蹊不看她,望向远处,夙恒,你又瞒了她什么?昨夜方才说好的,怎么一早就变卦了呢?</p>
云草见秦羽蹊停步许久,提起的心落回去一半,还沒喘口气,就听秦羽蹊幽幽道:“本宫不追究你,本宫只是纳闷,堂堂宁王府的女主子,竟然连使唤一个下人的权力都沒有,一个上午被你们耍的团团转不说,现下还被软禁了!外面有什么?豺狼虎豹吗?”</p>
“奴婢只求王妃消气,外面怎么了奴婢也说不上來,只是大总管吩咐了,王爷说,要是谁让王妃出了府,等王爷回來,立即拿起來是问……”</p>
秦羽蹊垂下头盯着她:“是我逼你的,跟你沒有关系,就算拿你起來,王爷也不敢动我的人,云草你起來,再拦,我只能罚你板子了!”</p>
“王妃……王妃……殿下……”云草跪在原地,一手伸出殿门,但秦羽蹊拦也拦不住,一路冲出春雾殿,往礼门去了。</p>
秦羽蹊气势汹汹,走到朝云殿的松柏林中,一时又迷了路,百般弯弯绕绕才出來,等到了礼门,恭候的侍卫已经将礼门围个水泄不通。</p>
越是这般胆大妄为地遮掩,越让她无法安心,秦羽蹊整理衣装,沉着脸走上前,侍卫们纷纷行礼问安,秦羽蹊手一挥:“开门。”</p>
侍卫长带着讨好的笑上前劝解:“王爷有令,今日谁都不可踏出礼门。”</p>
“本宫也不可?”</p>
侍卫长为难地搔搔头:“此话先不讲,奴才求王妃可怜可怜,奴才一家老小还要养活,丢了职位不要紧,丢了小命,我那八十的老母啊……”</p>
“停停停!”秦羽蹊只差堵住耳朵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