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叹了口气:“自古战争均是如此,成败也在此一举了吧?”</p>
夙恒沉沉点头:“嗯,今日开始,就不能再拖了。”</p>
傍晚,秦羽蹊身着一席墨石灰色的武士袍出了王帐,这是多日來她头一回迈出來,方才用了点心,甜腻地反胃,外面寒风一激,瞬间控制不住,扶着帐子一阵干呕。远处一身甲胄的夙恒与博士乌塔边走边谈战况情势,两个人均是眸光烁烁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只不过夙恒先看出异样,朝她跑來,乌塔紧跟在后。</p>
秦羽蹊呕的一派昏天黑地,面颊如雪,神情萎靡。</p>
夙恒不放心旁人探脉,就地把乌塔拉过來诊,秦羽蹊出门放风的行程暂时被肚子里的那位小郡王打坏,她软软地躺在榻上让乌塔看脉。</p>
“是到了月份了吗?”夙恒急不可耐地问道。</p>
“到了,也许还提前了些,大人都吃不消极北之地的严寒干燥,更不要说孩子了,臣马上去尚药局的帐子里拿些药。”</p>
“我不喝!”秦羽蹊拒绝:“是药三分毒,再者说初孕妊娠很正常,忍忍就过了,要是吃错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对不起我的孩子。”</p>
夙恒仔细一想,也对,但实在是心疼她:“你想得周全,只是日后吃不下饭,人也萎靡了怎么办,身子空虚对孩儿也不好。”</p>
“既这样,臣开一些食补的膳食,先试试再说。”</p>
乌塔得到夙恒的首肯,收拾东西往外走,秦羽蹊望着他的背影,对夙恒道:“博士跟随你出征,也不是为了做医生,我们大材小用了,不知道博士心里有沒有介怀。”</p>
“行兵打仗我多的是军师,这次出征为何带博士來,博士未必不知道其中奥义,只是顺水人情做医官,打发打发时光,也沒什么好介意的,等來日返回卫清,我第一个给他封赏,谁还能因为他的身世境遇说个不字?”</p>
“你这是一面给他洗白,一面抬他身份……”秦羽蹊点点头:“倒是我心胸不够,想不了这么多。”</p>
“你一介女子,就不必总琢磨男人之间的事情了。”他拿过一个软枕,放在她腰后:“累不累,我拉你起來靠着,光躺着力气都被抽沒了。”</p>
她把手给他,夙恒轻轻一拉就把她提溜起來,秦羽蹊伸了个懒腰,扁扁嘴:“我又饿了,可是不敢吃东西。”</p>
“能喝水吗?”</p>
“能。”</p>
夙恒挠挠头,忽得一记:“我叫人熬稠稠的大米粥油,配上几样小菜,当汤喝了,你试试还想吐吗?”</p>
“好。”</p>
夙恒前脚走到屏风前,长泾打了帘子进來:“王爷,有一急事禀告。”</p>
夙恒一皱眉:“等等再说,王妃……”</p>
“你正事要紧,我先缓个半柱香的时间!”帷幔里秦羽蹊的声音遥遥传來,夙恒当下点头,对长泾道:“长话短说。”</p>
“是,先前说救助了老妪就说出暗道何处的那些叛军,已经将详细的地图画好,冒灵大将军在王帐外等王爷下一步的吩咐。”</p>
夙恒來回踱步:“这是好事,但也不能大意,派出一小队人马打探,速去速回,若有丝毫造假之嫌,牢狱之中的都不必留活口。”</p>
“奴才去看过那位老妪,确实是上岁数的老太太,并无不妥之处。”</p>
“这至少证明,他们嘴里吐出來的消息有一半是真的,不过说回來,那位老妪如今身体状况如何?”</p>
长泾摇摇头:“先前中箭,失血过多,炎症并发,这两日只是吃药续命。”</p>
“她为何与几个叛军走的这么近?她在这片村落中是什么角色?”</p>
“老妪独身一人,被叛军头子征到军中做一些缝补、做饭的粗活,私下里与几个孩子很亲近,如同亲人。”</p>
夙恒挑起眉头:“她沒有家人吗?”</p>
长泾摇头:“并未打探出來,似乎是独來独往的。”</p>
“再去查查,我心里有疑虑,也有点不安,总觉得事情沒有这么简单。”</p>
“是,那冒灵将军那边……”</p>
“不耽误他们寻访暗道。”</p>
“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