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口跑进一个神色匆忙的小太监,乍一看穿着宫中的衣裳,是昭衍一路带过來的侍从。</p>
“回陛下话,封后诏书已经草拟完成,只等陛下令下。”</p>
昭衍只觉得头皮头皮都要炸开了,紧接着喜田连滚带爬地冲进來,捏着小太监的耳朵就往外冲:“你个不长眼的东西!你要害死咱家了!”</p>
封后诏书……</p>
秦羽蹊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那是什么?”</p>
昭衍沉默了一瞬,一字一句答道:“我此行來,就是接你回宫,封你做皇后,封璋儿为卫清公主。”</p>
秦羽蹊如被天神霹雳,往后倒退了几步,一手伸在他面前指着他,眼中要喷出火來。</p>
“她是卫清恭和郡主,她生生世世都是夙恒的女儿!是卫清宁王的女儿!”</p>
丧失气力的日子里,从嗓子出來的音,沙哑中带着尖锐,她恨不得一刀刺进喉咙里,让他永远都不要听到这种声嘶力竭……</p>
她的胸膛禁不住气的起起伏伏,一手捂上胸口,试图压制,可那股炽烈燃烧的火气根本不受控制,从脚底腾腾地钻上來,直教人失了七魂六魄。</p>
“羽蹊,朕并非此意!”</p>
“昭衍,我夫君躺在灵堂上尸骨未寒!皇后……谁愿意做这个皇后谁去做,我秦羽蹊不稀罕!也不会,永远不会做你的皇后!”</p>
秦羽蹊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便仰倒过去。</p>
昭衍飞似得跑去将她接住,秦羽蹊喘气喘的跟风箱似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p>
他将她紧紧抱住,眉目坚定,不容置疑:“无论你说什么,朕都要封后封公主,让你跟璋儿留在卫清……朕做不到!”</p>
她死死抓住他的袖子,长长的指甲扣进薄袖中,针一般地刺进血肉里:“你大可……大可杀了我们母女……”</p>
“秦羽蹊你放肆!”他大声怒吼,手臂颤抖起來……</p>
“來人!快來人!”</p>
他双眸红的殷了血般,将她抱起來往屋子里跑。</p>
“内里虚空加之肝郁,她平日都吃些什么?”</p>
昭衍侧坐在昏睡的秦羽蹊身旁,将锦被掖了掖,一手伸上去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将三两碎发扫开。</p>
他望着她,隔着这么多年还有数不清的山山水水,她呼吸着熟悉的呼吸,眼角带着深深的笑意,那双记忆中的红唇白的跟宣纸一般,让他整颗心都揪在半空。</p>
长泾恭敬答道:“王妃不思饮食,最多喝一些参粥,想來还有点贫血。”</p>
昭衍挥手把窗边站着的淇璋叫來:“还傻站着干什么,我写一副方子,你送给医官。”</p>
淇璋正恼悔,沒好气地白了昭衍一眼。云草见状赶紧跪下请示:“陛下让奴才來吧!”</p>
昭衍也沒看她,只是加重力道瞪着淇璋:“我让她去。”</p>
淇璋虽心里不满,到底也不敢违逆昭衍,他私下里对她和蔼可亲,有时候严肃起來真真吓人。</p>
“云草姐姐,你歇着吧,我去,我娘亲病着,我应该去。”她一边碎碎念,一边束手在昭衍身侧等着,昭衍沒好气地瞟她一眼,虽是严厉,但人人都能看出他眸中的宠溺与偏爱,长泾明白皇帝的苦心,也知道,皇帝与公主之间的情分,早已不止君臣关系那么简单。</p>
他方才明白何为爱屋及乌,可想到王爷,他心中不免苦涩。</p>
淇璋拿着方子出了屋子,云草随着她一并出去了,长泾慢慢退到屋外。昭衍捏着她锦被的一角,深深地看着她的面容。</p>
秦羽蹊的手指动了动,人慢慢转醒,朦胧的眼前坐着一个人,熟悉又陌生,她颤抖着手举起來,带着浓浓的哭音:“夙恒……你回來了……”</p>
昭衍住抓住她的手放在锦被上:“羽蹊,是我。”</p>
“是你……”她揉了揉眼睛,看清面前的人是昭衍,心中狠狠揪痛起來。</p>
“昭衍……是你……”</p>
“嗯,我一直在这里陪你。”</p>
她嘴巴扁了扁,眼角积蓄出一汪清水,划入鬓发之中。</p>
“昭衍,夙恒走了,他走了……我好害怕,我心里好痛……他还沒有回來看我一眼,他一定还有很多话要跟我讲……”</p>
他垂下头,紧紧抿住下唇。</p>
秦羽蹊偏过头,直直盯着床帏:“我以前,不知道妤儿的痛楚,不懂什么叫‘走了,就说么都沒有了’,现在懂了,可这代价,我受不了……”</p>
“当年,就不应该放你去卫清!”他一拳锤在床板上:“卫清局势杂乱,势力纠结,四处是危险,是我的错!”</p>
“我求你一件事。”她悄声道:“废去我王妃之位,让我带着淇璋离开,山高水远,只要是可以忘记夙恒的地方,我都想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