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不要说曾在长相楼见过小绍王的事?昨日刚刚遇见就离奇丧命,那桌宴席是不是也有几分不对头?</p>
秦羽蹊埋首往前走,心中计较着,昨日只顾着避嫌,没有细瞧小绍王身边都有什么人,但是她不知道,不代表夙恒不知道……</p>
缠缠乱乱的纷繁事她管不了,小小的身份地位让她连哀切都不能表现的太过明显,初听消息有八分的不相信,但看到妤儿失魂落魄,求死不求生的模样,也猜出了七八分。死了,真是虚妄一场空,只是可怜宫中那些芳心暗许的小宫女。她们明日知道了消息,不知要哭断多少心肠。</p>
慈庆宫</p>
烛光闪闪烁烁,人影映在后墙上,飘忽不定。随着窗外凄凉的风气,“啪”地一个烛花爆开,然后一双白皙略带薄茧的手拿起小剪子剪了剪,放在一边。</p>
明亮的烛光打在俊朗的侧颜,温暖的弧度一路从眉宇间蜿蜒到薄唇上,深黑的眸子盯在空白纸卷上,半晌微微发红起来。</p>
殿中安静的落针可闻,外面的脚步声放得再轻还是让昭衍感到烦躁不安,他身边服侍的人一百二十个小心他知道,只是有一个女子的声音格外吵闹,她在说什么,又急又难过。</p>
“常乐!”昭衍拿起笔,半晌又扔回桌子上,常乐躬身进来问道:“主子什么吩咐?”</p>
太子身边儿的小太监常乐是常海的走狗,一个师傅教出来的同门,一个总管一个太子随侍,好不风光。</p>
“外面谁喧哗?”</p>
常乐几分幸灾乐祸:“是明昌宫的掌事。”</p>
秦羽蹊?</p>
昭衍眉头一挑,这个没事生事的女人。</p>
“撵出去。”</p>
“殿下……”</p>
昭衍唇角一耷拉,眸光甚厉,不容置疑:“你去陪她?”</p>
常乐赔着笑:“殿下恕罪,掌事说她知晓……小绍王的事……但她如此吵闹确实不合规矩,奴才这就撵她出去!”</p>
昭衍手一顿,想起昨日是李良娣出宫的日子,秦羽蹊私下里跟夙恒游逛的时候,说不定会偶遇俞清,而俞清昨日确实出息了扬州刺史舒科齐的宴席,虽然此事不一定有蹊跷,但多行一步棋总归会有所发现,他沉思了片刻:“等等,叫她进来。”</p>
常乐不屑却又无奈地应个“嗻。”</p>
秦羽蹊整理了衣角,躬身进了屋子,离太子三丈远的地方跪下来:“奴婢见过殿下。”</p>
昭衍看她这副严肃的样子跟寻常不大一样,话说她实在不适合摆这表情,就那种假呼呼的笑姿最适合她不过……</p>
他沉痛的心有一瞬间被她带走了,昭衍自己都觉得很可笑:“你在外面又吵闹什么?”</p>
“奴婢有话对殿下说。”</p>
“关于小绍王?”</p>
“是。”她规规矩矩地把手拘在身侧,墨黑的发被烛火染上淡淡光晕,温暖又妥帖,无缘由地让人安静下来。</p>
“你若作假,知道后果么?”昭衍一手支着头,一边一眨不眨地盯着她。</p>
“奴婢孤身一人,不惧任何,也不屑的作假。小绍王为人善良谦和,曾经帮助过奴婢,是奴婢的恩人,今天惊闻他遇害,奴婢心中震惊难过,但因为今日有幸在长相楼见过小绍王,觉得应该把线索告知殿下……”</p>
“长相楼?”他没想到秦羽蹊这么爽快,眉头拧聚在一起,露出几分不悦。</p>
“是,但奴婢没有细看小绍王身边的人,相信殿下很快就可以查出。”</p>
“本宫知晓了。”昭衍烦躁地摆了摆手:“走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