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羽蹊被粟城少见的瓜果吸引了过去,昭衍却看中了右侧的玉石器具,他让芳翘去选取几只簪子首饰,打包回长安的时候分给后宫,他独个儿看上一件翡翠砚台,他记得秦羽蹊在一边研墨的时候,那双白皙的手最配翡翠砚台的颜色,买来送她也算是红袖添香、锦上添花。</p>
就在两边都没注意到的时候,秦羽蹊感觉一阵大力把她迅速地拽到了一边,那人先拽着她的袖子,然后拉住她的手,隐遁到一处巷子中,月明星稠,人多到她连喊叫都被淹没,她被他狠狠地扥着拖着,不知跑了多久,她只记得那黑色如墨的发被风吹扬到她脸上,绵绵柔柔的,还带着熟悉的味道,她渐渐便不怕了,然后趁他不注意猛的停住,那人惯性地往前一冲,退了回来。</p>
他带着硕大的面具,只剩下一双漆黑的眸子深深望着她。</p>
两个人的喘息在巷子中显得那么突兀。</p>
秦羽蹊松开他的手,双手碰了碰那面具,苦笑道:“夙恒,你来这里干什么?”</p>
他垂下头,也不说话,平静了几分,闷声道:“我有我的理由,你呢?为什么跟殿下单独出来?是要一同拜月吗?”</p>
她围着他转了一圈,焦急道:“走的时候见你还很虚弱,一路跑到这里要吃多少苦!你身体经受得住么!”她将手放在他肩膀上,心疼道:“瘦了一大圈,这怎么行!难道府上那些奴婢侍妾都不知道给你补补吗!?”</p>
夙恒心中急躁,顾不得别的,抓住她的肩膀:“你还没有回答我方才的话!”</p>
“本来要一同拜月,现在看来不成了,”她调笑着,又拉起夙恒的手:“我想同你一起拜月,可以吗?”</p>
夙恒狠狠地镇住了,他一把把她拉到胸膛上,那静静的幽香一瞬间充入心肺,这一路的苦累磨难都变得不重要了,本来就是为了护卫她而来,如今真的见了面,什么大事小事都不算是事!</p>
“羽蹊,你心里有我的。”他紧紧环着她纤弱的腰,仿佛把所有的相思化作力量带给她。</p>
她心里到底有没有夙恒呢?不知道,因为她现在太惊喜太开心,把一切都忘了,都抛之脑后。</p>
他诉完相思,拉着她从小道绕到大祭台之后,从蹲守许久的近侍手中拿过一大袋子的祭品,塞给她:“一会你到南侧小方台上摆好,我等下就来。”</p>
秦羽蹊拉住他:“你要去哪儿?”</p>
夙恒朝她一笑:“放心好了。”</p>
她小心翼翼地注意着人群,挪到南侧方台上,挤进一群女子中摆好祭品,夙恒很快就回来了,他拿着一把扇子,遮挡在她面容前:“闭眼。”</p>
秦羽蹊美滋滋地闭上眼,忽地觉得鬓发上一紧,然后等了许久,听到夙恒有些沉重的呼吸声,然后一个不可思议的凉意落在唇瓣上,轻轻的一贴,迅速地离去。</p>
秦羽蹊的脸嗖地绯红起来。</p>
她不敢睁开眼眸,紧紧地闭着,唇瓣都有些发抖。</p>
夙恒带着笑意:“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p>
他的话语埋没在漫天炸开的礼炮中,明媚的闪烁更加让她无法睁眼,手中握着的是熟悉温暖的手,就算四周都是黑的又如何?</p>
他拉她往前一步:“傻丫头,拜月了。”</p>
她慢慢睁开眼,看见他眼眸中映着烟花,清艳至倾城:“夙恒,定不负,相思意。”她默念着,跟他一起拜下。</p>
夙恒在她耳边细说:“长安有事,我不日便回,卫清不比中原,你定要紧紧跟随殿下左右,我还会派人暗中跟随,等你返程之日,我就上表朝廷请求圣上赐婚,羽蹊,你要平平安安地等着我。”</p>
他的话就像拜月的时机一般,飞似得来了,震惊的她无所适从:“可……我配不上你的夙恒,陛下一定不会答应的!”没有应该出现的娇羞和喜悦,秦羽蹊心中莫名苦痛:“我早就不再妄想了!”</p>
夙恒慌乱地解释:“这不是妄想!我自己的亲事自己做主!要是陛下不同意,大不了我自己娶,谁还敢拦着我不成!”</p>
她慌乱不安,直起身的时候还紧紧扣着他的手:“夙恒,你想好了吗?我是个宫女,我还是罪臣之女,我会拖累你……”</p>
“你若不同意,才真的是拖累了我。”</p>
他伸手去揉她的发:“你还不相信我么?”</p>
她只得郑重点头:“我相信你……所以……我等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