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衍握紧了拳头,他转身到墙边,也坐在廊子上,头靠着墙面,慢慢闭上眼睛,疲累袭来,他的心则一点一点沉入永寂的黑暗中。</p>
中秋之夜,她就在他的手边消失的无影无踪,让他抓破脑袋寻觅无果,当拜月的礼花在头顶沸腾炸开的一瞬,他站在祭台边上,看到有个熟悉的影子,只是那影子身边已经站了让她歆慕的人,所以他转头离开了,离开的时候心如刀绞,直到芳翘寻一圈无果,他才稍稍安慰自己,方才,真的是看错了。</p>
她回来的时候,眼含春波,脸颊烧的通红,诹瞎话都显得心不在焉。</p>
是不是该抢回来?要是下定了决心,也便不会如此伤痛了。他堂堂玖昭太子,对自己喜欢的女子毫无抵抗力,他只要她的陪伴和快乐,如果抢了过来,她还会对自己笑吗?</p>
昭衍在坚硬的墙面上靠的肩膀痛脖子也痛,一偏头,那里打络子的人早已不见,待他回了屋子,才看见秦羽蹊一如往常地在屏风后打坐休憩,秀气的眉宇间藏匿着一丝柔情,他发现了,而她可能还不知晓。</p>
昭衍打了个哈欠,翻上床,很快就睡着了。</p>
第二日点将上战场,等秦羽蹊处理好寝宫的一切事宜后,太子的军队已走了大半日,她拿出络子坐在枣树地上晒太阳,芳翘与喜田从远处走了过来,见到她行礼问安:“姑姑吉祥。”</p>
她招手让他们坐到身边:“殿下出征的几日,行宫一切如旧,以前洒扫这里的宫人大多是朵甘族的百姓,喜田你不如芳翘了解,管好自己的手下,莫不要跟人起了冲突才是。”</p>
喜田笑嘻嘻地应下来,却看见她拿着络子:“姑姑这是作甚?”</p>
她举手让他看了眼:“无聊编着玩的。”</p>
“奴才能不能厚着脸皮向姑姑讨一个?”他指指自己的衣袍腰带:“就挂这儿,红红火火的,特别有喜气儿。”</p>
她笑着答应:“你想要个什么样子的?”</p>
秦羽蹊又看向芳翘:“也给姑娘编一个玩?”</p>
芳翘木然地点了点头,又问道:“姑姑编了这些都是送人的?有没有殿下的一份?”</p>
秦羽蹊手一顿,脸上便有些挂不住的尴尬,她干笑了两声,偏过头去:“都是下人玩的玩意儿,扰了殿下就不好了。”</p>
喜田摇摇头:“怎么会,殿下出征总共带了咱们三个,平日打趣玩闹,开开心心的,也就指着咱们仨了,要是姑姑编一个繁杂的,等殿下凯旋归来,就是挂在帐子上,也好看呐!”</p>
秦羽蹊只好答应,佯装笑意:“要是殿下怪罪下来,我一定把你这个猴崽子供出来!”</p>
“没有的事儿,姑姑最疼喜田了,所以等姑姑讨赏的时候,也别忘了奴才!”说罢,他呷呷眼,一蹦三跳了跑了去。</p>
秦羽蹊放下手中的络子,冲着芳翘长叹一口气:“你一定要如此咄咄逼人吗?”</p>
芳翘利落地跪在她面前:“奴婢莽撞,冲撞了姑姑,请姑姑责罚。”</p>
秦羽蹊头疼不止:“你既然知道了我的事,就应该明白,我……”她十分懊恼,干脆站起身:“就算是殿下对我有意,我又该如何?李良娣是我的主子,抢了主子的人,我就是有十个殿下庇护着,也免不得了受些苦累,我是没有什么,好了得盛宠,好不了就独住一处等待终老,可我不想要这样的生活,所以……我不会对殿下有丝毫非分之想。”</p>
芳翘无动于衷,秦羽蹊焦躁地围着她兜圈子:“你尚且知道忠心护主,难道我就不该忠心护主吗?当李良娣身边最大的一条白眼狼,我何德何能!”</p>
芳翘泄了气,瘫坐到地上:“奴婢没有为姑姑着想,只一心不愿看到殿下疲累,奴婢是个直肠子,看不惯汉人的弯弯绕绕,也没有那么多心思,只知道殿下守着姑姑守得苦……”</p>
“芳翘,感情不是别人一言一语就可以建立的,我从前疏忽了殿下的感情,是我这个当奴才的过错,有你这一番话,我日后就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再跟殿下亲近了。”</p>
“姑姑……”</p>
她双手叉腰,对她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今日这事我们说清楚了,就翻过不提,但你这规矩必须要立一立,你是殿下惯出来的,我不便管教,只是从今往后,你若再在言语上对殿下、对掌事不恭不敬,我一定要好好惩戒你!”</p>
秦羽蹊转头扬长而去,芳翘如霜打的茄子一般,颓然地跪坐在地上,半天都没有再出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