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手上别停，吃饭。”为我们一人盛好满满的一碗饭，“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每顿饭都不能落下，要及时吃。”</p>
王教谕都这样说了，自然是没人拒绝，都动起了筷子。</p>
见到如此，他神色又松弛了几分，又踌躇了几下，说：“我说些话，你们听听，嘴不能停喔，在我这没那么多规矩。”</p>
张长乐夹了块肉给他，嬉笑道：“教谕您放心吧，我什么时候跟您客气过。”</p>
“王教谕您说，我们听着。”卜盼也轻点螓首，轻声道。</p>
我和林青雨虽然没说话，但目光都是看向王教谕的，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p>
于是师父点点头，道：“我是个粗人，武夫出身，以前待在军中效力，所以行事比较直接，说话明白。来到庆云学馆后，身为教谕，却无法教给你们太多为人立德的道理，只能教教射御二艺和秋猎，要不就是做些考核训斥人的事。”</p>
说到这里，他露出自嘲地笑容，继续说：“不过我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倒的确适合来规训你们，大多学生都比较怕我。”</p>
“所以如果有时候我行为举止逾矩了，就当场提出来，不要顾忌师生之别。老师有做错的地方，学生也可以在某些方面做得比老师优秀。”</p>
这番肺腑之言我感触良多，两年前刚入学时，看见师父的确自己的确觉得有些畏缩，觉得他强势脾气大，不好相处。</p>
可后来经历了月山村落水一事后，与王教谕意外有了一层特殊的关系，自己做了他的半个弟子，跟着学武。</p>
自那之后我才发现，原来王教谕严厉是严厉，但也不会乱发脾气，随意责骂。</p>
反而张弛有度，对我也合理安排，发现我吃不消就会马上调整。</p>
并且还是热心肠，知道有个神秘人盯上我后，便无偿护送我往返城郊。</p>
明明说好了只教我防御之法，但后来却把我当作亲传弟子般，《通穴经》和《七十二指》这种师父家的不传武学都肯授予我。</p>
这样的人，岂会真如外表那样叫人害怕的？</p>
如此想着，更觉得李叔说得在理，评价一个人是很难做到准确无误的，人的多面性让我们始终很难把握别人所知所想。</p>
可转念我又知道，在学馆里还是有不少同窗是比较怕王教谕的，或许是因为他高大的身材配上粗犷的吼声，抑或是严肃紧板的神色。</p>
那他们又是错误的吗？</p>
我似乎觉得也不尽然。</p>
如若落水一事没有发生，恐怕我和王教谕的关系也不会如此紧密，故而对他的印象恐怕也会停留在严厉苛责。</p>
在这方面，对人的看法似乎从来都是自我的，带着些臆断，没办法做到毫无偏颇。</p>
但人们重要的或许从不是怎样避免偏差，而是在认识到它存在后，如何去修正。</p>
思考至此，我的心中又多了几分明悟，同时觉得腰后某个部位传来瘙痒。</p>
细细去感受，我不禁愕然，那地方赫然是腰椎处的悬枢穴。</p>
之所以会觉得痒，则是原本就大开的气府此时已经完全开启，正在慢慢适应与外界的接触，吸收元炁了。</p>
恍然间，竟是已然开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