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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黑中之黑(1 / 2)

 眼前的景象令天开语着实惊悸得险些跳起来——

他看到,自己的伙伴们在休·比林斯武督的带领下,正盲目地转入一个地穴的甬道中,在那里,正有一个形状巨大可怖的不明生物蠕蠕而动,那生物黏腻丑陋恶形恶状一看便知不是什么善类!

“不好!那是什么东西?”天开语不禁失口惊道。零点看书

“那是我们地下世界的一种强大生命,介乎动物和植物之间的一种真菌——天呀,她怎么会跑出来的?”苔丝也吃惊地叫了起来,看来对于这个怪物,她也十分的心悸。

天开语登时心一沉。

他的大脑立刻飞转起来,所有关于真菌生物的资料悉数涌了出来。

要知道做为后世的“幻梦大医者”,他不但在精神方面造诣起群,便是在其他的医技领域也是触类旁通,相当地高明——这当然也是能够被称为“大医者”的一项基本要求,而精神脑波领域只是其中最为突出的一项而已。正如同他在平虏基地时,可以轻易地指点素问天这个醉心于“蓝细单突菌”培养的女医者那样,他对于真产力面的了解也是相当深刻。

在这个世界上,真菌可说无处不在,但由于其个体的先天特性决定了她不可能凶猛地决定其他生物的生死,但是在潜移默化中,她的影响力却是任何一个物种都无法比拟的。而恩泽万物的大地母亲,却是真菌最为深爱的生存之所——在地下,她们甚至可以绵延生长至方圆几百里乃至千里的子大区域!不但如此,在长期与大地息息依存的过程中,她们早已经炼就了不惧一切灾害的本领,尽管生命形态看上去很低劣,但其顽强存在的韧性却非其他生物可以比较。

“般来说,真菌的特性还是比较缓和,下具备强烈的攻击意识的,但是眼前这个怪东西,这个被苔丝称之为“介乎动物和植物之间”的真菌,却分明已经拥有了主动侵犯的倾向!

“怎么会有这种怪物的?”天开语忍不住吃惊道。他当然想不明白,这真菌是“呿!这还不是你们人类干的好事!”苔丝立刻鄙夷道。

“这……跟我们人类又有何相干?”天开语不解道。

“如果不是你们人类破坏自然环境,搞各种毁灭性的武器,又是辐射又是生化的,这世界上哪里会有这么多怪物出现呢?”苔丝语气中充满了厌恶。

天开语登时语塞。

——不错,很多时候,自然的报复其实就是人类自食的恶果,这的确怪不得旁人的。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呢?我们怎样才能挽救我的同伴们呢?”天开语沮丧道。他知道,在这里自己纵然有天大的本事,对求助的行弈同伴而言也是无济于事的,因为囿于此地时空的扭曲,他的实体也好,“雪元冰魄”也好,都根本不可能发挥出应有的威力——除非将这个地穴夷为平地,但这样却不啻为最蠢的行为,玉石俱焚下,这地下的一切生命恐怕都会因此而消失……

“怎么办?没办法……在这地下,唯一有能力与我们抗衡的也就是她们和火树了。由于同样长期生存在地下,她们对大地的了解可说与我们不相上下——自从动物化后,有些方面甚至还要强过我们。若非我们的精神力量足够强大,可以利用这扭曲的时空与她们周旋,还真不敢与她们抗衡!”对着那怪物,苔丝的语气中充满了忌惮。

“我不管!反正你要想办法将我的同伴救出来!否则……如果他们出了意外,我……我将不惜一切将此地踏平!”听到苔丝的迟疑,天开语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

“想不到你对他们的感情还很深嘛?”岂知苔丝并未显出惧色,反而还露出了讥讽的表情,冷颜道:“若你以为用死亡可以要胁我们,那你可就大错特错了!告诉你,只要有一星半点的生命迹象,我们便可以永远地存活下去,我们的生命记忆可不像你们那样,会出现转世断层!”

累世的修养在苔丝的这番厉言下立刻发挥起作用,天开语马上清醒了过来——是啊,自己这是怎么了?多少大风大浪都泰然渡过,居然会为眼前的事情失去素以为傲的镇定呢?

天开语立刻警觉到自己的变化已开始超出曾经历的转世烙印范畴。

那么,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他这里在呆想,那边苔丝又说道:“说实话,你这样实在让我感到厌恶!如果不是桑尼树的嘱托,我一定不会再插手这件事——不过现在我也不想再陪你,我得再去问问桑尼树!”说毕天开语眼前残影一晃,这任性率真的地精已经消失了……

眼前并未就此再次陷入完全的黑暗,天开语看到自己周围的那些奇树异草正散发出幽幽的光泽,虽然那些光泽看上去很柔和,但天开语却能够清楚地感觉到那其中隐藏的惊恐。

“难道你们也害怕那个怪物吗?”天开语喃喃低语道。失去了苔丝的精神媒介作用,他已经无法再看到那个真菌生物,但是透过身边的这些植被生命,他仍可间接地感受到那怪物的存在。

“它们当然害怕——你不害怕吗?”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自耳边响起。

“是……是你?”天开语的记忆立刻回溯搜索,最后定位在曾经的梦中。这个熟悉的声音,就在他的噩梦里出现过。

“不要提问,你只可以回答——你害怕吗?”那个声音虽然柔和,但却充满了不容反抗的权威,令天开语不由自主地便自内心生出恭顺。

“嗯……”他不禁迟疑了起来。

这个对平常人来说再简单不过的问题,匆然之间变得复杂起来。

——害怕吗?自己害怕那个怪物吗?他情不自禁地问起自己。

——什么是恐惧?自己为什么会恐惧?好似受到某种无形的牵引一样,他接着进一步困惑起来。

——理性地分析,以自己目前的力量,那个怪物根本下足为惧,可是……——可是自己却有种难以表达的惧怕——!这惧怕究竟从何而来?难道是担心,担心同伴们的安危吗?

||不!这不可能!累世的人生经验早已经告诉他“既来之则安之”的至理,在面对事情发生的时候,任何的恐惧和担忧都是多余的。

——重要的是,除去对己身安危的本能考虑外,他天开语在几世里就从未惧怕过什么东西!

——但现在……

“你真的不害怕吗?再仔细地想一想……”那个声音继续谆谆引导着天开语。

“只有真正的大丈夫,才可以不惧一切,甚至包括生死——你可以做到吗?”那个声音又说道。

——大丈夫……大丈夫……

天开语忍不住呻吟起来,嘴里也不住歇斯底里地来回反覆念着这几个字。突然间,他感觉有一股力量从天而降,极为凶猛地对着自己的顶门擂下,登时头痛欲裂!紧跟着,脑中也随之隐约有股力量回应开来,不停地挣扎冲突,仿佛是在冲撞某个囚笼一般,那剧烈的程度好似要炸开那禁锢!

“……你很清楚,那些悍不畏死的勇士,以及雄霸一方的枭猛,并非是真正意义上的大丈夫——你还没有记起来这其中的真谛吗?”那个声音仿佛在用某种寓示来开导天开语一般,耐心而慈祥。

——什么?究竟是什么?

天开语终于痛苦地抱紧丫头,在潮湿不平的地面上滚作一团,嘴里更不停地发出悲惨的嚎叫。

在他的脑中,已经没有半点素日的清灵,而是被一团炙热无比的火焰灼烧着!就是这奇怪的提问,准确地击中了他灵窍的脆弱之处,令他完全失去了正常的思维

“唉!看来不能操之过急……他能到这个程度,已经是非常难得了,我们不能逼得太过,否则种子的主人会责怪我们……”朦胧之间,天开语在恍惚中忽然听到了另一个声音响起,只是由于他已经处于颠狂昏迷状态,未能分辨出这个声音是否听到过。

“唉!开示失败……也许是历经了几千年,我们已经很难再遇到好的材料?”

第一个声音显得非常的惋惜。

“不,我们要相信尊陀的启示和预言,在这个世代里,必定会出现他所说过的应世种子。”第二个声音坚定地说道。

“已经过了人类的寿元更迭期,现在这时候仍然动荡不安,似乎人类想把他们的娑婆世代延长下去——这是否是业种的变异呢?”第一个声音里出现了迷惑。

“在没有陀尊无上智慧的分辨之前,我们任何的猜测都只会增加自身的迷惘……”第二个声音虽也困惑,但却似乎在否定自己的困扰。

“如果不是那时的愿力,或者我们已经获得陀尊的智果了吧!”第一个声音感叹道。

“切皆由缘定,你我的愿力,正是来源于此……”第二个声音恢复了乎静,轻轻吟道。零点看书

“唉,想想吧,如果找不到正确的应世种子,你我都无法得到最终的解脱……”

第一个声音悲悯起来。

“不错,我们正是为了应世的种子而驻留这世代,等待这种子的开启和脱拔……”第二个声音也充满了落寞和无奈。

“算了,先帮助他解决眼前的麻烦吧!尽管目前还不能肯定他是否就是那颗真正的应世种子……”第一个声音似不定了决心。

“好吧,反正我们的职责也是辨别真伪,而不是寻找——暂时帮助他一下吧!”

第二个声音应和道。

“他们两个真是轻松,把麻烦往我们这里一丢,就再也不管了,只等最后业果的到来。”第一个声音忽然又提到了其他人,似乎除他们两个声音外,还有另外的同伴。

“那也没办法,是我们自己的‘天藏经轮’转出的结果,那是不可能更改的真相啊!”第二个声音安慰道。

“唉!看他现在这个样子,真像一条死狗,哪里有半点应世种子的模样呢?让他拥有凌驾于这个世界的一切力量,真是浪费!”第一个声音显然在说躺在地上不停抽搐、口吐白沫的天开语。

“算了,谁也不知道应世的种子究竟是什么样子——他能够承受我们这种强烈刚猛方式的开示而没有死亡甚至变成白痴,已经很难能可贵了!”第二个声音悲悯地说道。

“说得也是,几干年来,不知多少被挑中的‘种子’在我们的‘太日醍醐’下堕入轮回,连变成白痴的机会都没有……”第一个声音道。

“所以说,他还是不错的,起码还有撑下去的资本。”第二个声音里带着笑意。

“好吧!就冲着他这点资本,就帮他这一回——不过也只限于完成他的心愿而已!”第一个声音立刻干脆地说道。

“是啊,要是等那个低级的苔精生命来帮他,恐怕时机就过了。”第二个声音赞同道。

“好——来吧,天小子!让我们看看你究竟是不是那真正的应世灵种!”第一个声音陡然一声断喝!

——其实此际的天开语已经处于不省人事的状态,对于那两个声音的对话,也是纯粹出于生理神经听力的本能与精神机械运作的结合而得到的资讯,这些对话的内容如同流水经过一个通道一般,仅仅是经过一下,流逝之后便杏无痕迹,再也找不到丝毫曾经的烙印……

——不过就在那第一个声音说完后的一刹那,天开语便感觉自己整个人猛然一震,好像有一股力量被从体内撕开剥离了一般!

“雪元冰魄”赫然升起在半空,源源不断地释放出它那究极的冰寒……

休·比林斯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这个名闻东熠西星的“妖莽幽坑”里居然暗藏了如此的凶险!

带领他们进入的两名少女早已经失去了继续导览的勇气,在所有定位设备、磁波电子物品悉数失效后,便完全由他这个武督来带队,试图在这幽暗的地下世界找到归途。

对于时间,休·比林斯已经没有了概念。在这个蛛网般错综复杂的地下迷宫里,他已经有了度日如年的感觉。唯一提醒他尚未迷失过久的,便是随行的食品存量——透过每天的消耗,他可以大致推测出目前的时间。

让休·比林斯难过的是,此次随行的不但有行弈小组的成员,还有一些外地的游客,除东熠辖区的三人外,有四人甚至是来自西星联邦的,可是现在他们也同行弈小组一道,被困在了地穴中——除非出现奇迹,否则他们将落个客死异多的悲惨结局……

就这样,行弈小组的六人:休·比林斯、帕帕真不砣、凉羽飞、通波因、发红萼、舞轻浓,以及东熠一○一辖区和七十五辖区的两男一女:达克、布和斯、瑞娜泽诺,加上西星的一对夫妇:丹尼尔、丹尼尔丝,还有杏林的两名少次导游贝玛、莫里丝蒂,总共一十三人在这黑暗却又时不时闪现光怪陆离景象的地穴里摸索穿行着,提心吊胆地感觉着死亡的恐惧逐步侵蚀每个人的心灵……

出奇的是,尽管每个人都对旅行团的迷路十分恐慌,但偏偏发红萼相较之下却是镇定得多。虽然脸色也不很好,但她眸中透出的那一缕安宁却使得休·比林斯大惑不解。

“红萼,你不害怕吗?”休·比林斯曾经这样问发红萼。

“害怕。”发红萼回答得很简单。

“可是,我感觉你好像并不十分惊慌。”休·比林斯说出自己的不解。

“这……我……我相信天大哥会来救我们的……”发红萼的答案十分主观而且……离奇——至少休·比林斯在环境恶劣的情况不是这么认为的。

“别扯了,红萼,你没听贝玛小姐说过吗,凡是在这里失踪的,极少有能够生还的。我们沿途看到的那些尸骸不是已经说明了吗?”凉羽飞心情恶劣地插话道。

“嗯……”发红萼并未再多言。但正是这种一言不发,反而更增加了众人对她这种看法的坚定性,以至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同行的人们都生出了指望天开语前来救助的幻想。

可是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幻想终究是幻想,不可能变成现实。因为行囊里越来越少的食物以及面前的遭遇,已经将这不切实际的想法一点一点地扼杀了……

眼看着自己的双足被那蠕蠕而动的恶心黏液完全浸没而迅速麻痹,再看看周围惊惶失措的同伴同样因为毒素的侵蚀而失去行动的能力,休·比林斯绝望地意识到,自己的人生就要在此地终结了……

几乎没有来得及发出任何的反抗,旅行团一行十三人便被一大团从洞穴四壁汹涌窜出的可怖黏性胶质给纠缠漫没,并迅速被胶质中渗透至皮肤的毒素麻痹。多年的武道修为在此时此际显得是那般地无用和软弱。

由于毒素的发作是如此凶猛快速,以至于众人即便有心发出本能的惨叫,那自肺腔挤到喉咙的声音也仅仅变成了“荷荷”的喘声——而随着毒素的快速渗入,便连这种异样的喘声,也渐渐地弱了下去……

发红萼的脸上露出了与周围惨厉景象毫不相称的安详,她似乎看到了命运的昭示,从而得到了解脱一般。

在这弥留的一刻,她的眼前忽然变得明亮起来,她的目光仿佛穿越了这黑暗的地下世界,看到了光明!

她看到,自己的眼前正浮现出大段大段金光闪闪的经文!

——“波切旬月”的经文!

——“一个由蓝色力量包围的神将打开你们的力量之门,赐给你们脱离苦难的强大力量,他对你们的爱如同大海,波切旬月的传说将由他重新演绎,这世界将再无悲伤、再无贫弱、再无痛苦……”

她分明看到,一个全身浸润在一片蓝白色闪电光团之中的威武神祇正里挟着踢天蹈地的凛凛威势向自己走来!

“天——大神!”

在她的最后意识里,用尽全部的心力喊出了毕生的信仰……

在那两个声音的带领帮助下,拥有天开语灵识神髓的“雪元冰魄”轻而易举地撕裂时间、劫开空间,将一切的扭曲硬生生地强行割断成一条直抵那怪物所在的通道,仅仅眨眼的功夫,便已然现身在旅行团的面前。

不过此时已经没有一个人可以清醒地目睹这绝世的究极力量出现时的壮观景象了,所有的人都已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中……

似乎意识到凶煞的来临,那正欲蚀噬人体的菌团立刻警觉地大肆膨胀,仿佛在张扬自己的强大力量一般,将充满毒素的胶质喷溅得空中皆是。

然而这一切在究极天地的寒冻面前却是如此地不堪一击。

“雪元冰魄”所到之处,一切俱为之冰冻:“冻冰粉星”的能量以其摧枯拉有之威能不费吹灰之力便将这称霸地穴的变异真菌给牢丰冰封,失去了所有的生命迹象。

甬道内死寂一片,似乎连对流的空气也被这极度的冰冷给冻住了一般,没有一丁点儿的呼啸声……

天开语再度醒来时,周围已经重新归于一片完全的黑暗,曾经的地穴植被光泽已经彻底隐没。

——呵……

——呵……我……这是在哪里……

——怎么……身上怎么这样冷……是北方的冬天吗?

迷离中,天开语的眼前浮现出母亲带自己去东熠的北方大陆滑雪时的景象……

“来,开语,不要怕,到妈妈这里来——”母亲在对自己呼喊着。

那个时候……自己还很小,好像仅有六、七岁的样子……好冷,周围好冷……

“啊,不要紧,有我看着……我希望在这样的环境里,开语他能够说出话来……”哦,父亲也出现了……他浑身穿得十分单薄,看上去很强壮的样子……母亲……母亲看父亲的目光……温柔……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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