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宇连忙说:“章副社长,是这样的。情况太紧急了,我不得不越级给你汇报了……”他隐瞒了自己收钱的事,将县城要做广告的事情汇报了。章副社长满意地说:“对的,他们来的时候是承诺了的,这样吧,你让他们将款打到报社的账号上吧?这样更安全一些。他们还是有诚意的啊,宁宇,你今天的稿子一定要出彩啊?我就说嘛,宁宇不错,出手不凡,好的,你好好干吧。我要开会了。”
“谢谢章副社长。”宁宇将电话挂断,就听见红唇喊他:“宁老师,发布会开始了,你快过来呀。”宁宇原本还在考虑这个问题的来龙去脉,听见红唇的呼喊,也就赶回新闻发布会的大厅了。晚报社的位置被安排在新华社和《人民日报》社记者的旁边,连省委机关报也被安排坐到了第二排,足见主办方对晚报社的重视程度。宁宇和他的两个实习生端坐在晚报社的三个位置上,近距离看着参加发布会的领导。
发布会的主席台上,一共坐了四个人。宣传部部长,红副县长和宣传部副部长以及县政府外宣办主任。发布会由外宣办主任主持。
发布会由县委宣传部副部长发布新闻。副部长按照事前的新闻稿念了一遍,最后说:“请各新闻单位的同行做好正面,积极的宣传报道,谢谢。”
主持人说:“下面是记者提问时间。首先请省城晚报的记者。”
话筒传到了宁宇手里。宁宇胸有成竹地说道:“请问部长两个问题。其一,县委是怎么看待大熊猫生态保护区现存的问题的?其二,县委对大熊猫生态保护区今后的发展有什么决策?请问红副县长三个问题。第一,县政府怎么处置大熊猫生态保护区暴露出来的问题?第二,县政府都有那些具体的办法和措施?第三,县政府是否有决定治理的时间和路线图?谢谢。”
宁宇的问题,实际上就是所有媒体关注的焦点。这些问题让台上的部长和红副县长为之挠头,但是,毕竟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政府官员,也对这件事情做了充分扎实的准备,对这五个问题回答得滴水不漏。尤其是红副县长在回答具体办法和措施的时候,用去的时间就长达半小时之多。在阐释这个问题的时候,红副县长详细介绍了这个生态保护区的历史成因,历史演变过程,形成过程之中的暴露出来的种种矛盾等等,最后回答了如何科学解决,如何及时解决,如何民主解决的问题,他的回答,宁宇是很满意的。至少有了让报道出彩的所有元素。他一边记录,还一边小声对身边的红唇说:“没有看出来,你爸爸还真有两下子的啊?”
红唇说:“你快别说了,这一次我后悔死了,都差一点让爸爸下台了,我可没有想到新闻原来有这样大的杀伤力,更没有想到自己的第一炮居然打到了老爸的身上。你知道吗,他虽然没有买怨我,但是我体会到了他从未有过的压力。另外,我也抱歉地通知你,为了避嫌,今天要请你到我们家做客的计划只能忍痛割爱了,下次吧?真的很抱歉。”
宁宇压低了声音说:“应该抱歉的是我,真的。”他看红唇的眼神里都有几分歉意。
接下来是新华社、《人民日报》、省委机关报、省电视台、中新社等媒体的记者提问,新闻发布会开得很有声势。发布会主办者还专门让当地的县电视台提问,出镜记者笑笑问了很多不关痛痒的问题。很显然,这些问题都是宣传部专门安排的,据说是为疏导当地山民情绪而设置的专门环节,晚上县电视台要增设专题节目。
笑笑采访完之后,借机对宁宇说:“你看到了吧?这就是基层的新闻环境和生态,我很羡慕你们省上的大报大台呢?你们提的问题才是真正的新闻啊?我们一直这样郁闷着呢!”
宁宇笑了笑,事实上,笑笑也只是看到了他们在提问这一刻的光鲜了。背后的种种艰辛与内幕,她怎么会知道呢?倘若她要知道刚才书记找他谈话,副县长为他拉广告,她一定就不会再这样说了,眼睛里的敬慕光芒一定也会早早散尽,留下的一定只是一抹阴魂未定的斜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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