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在现代的时候应该听过京剧的《苏三起解》吧?”
“听过,不过没有什么印象了。”皇后略略思索之后,摊手无辜的说道。
我无奈的摁了摁太阳穴,心里感慨:“现代的年轻人虽不喜戏剧的咿咿呀呀,但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吧!《苏三起解》好歹也是京剧舞台上极有名的一段戏啊!还好我有一个戏迷姥姥,每天都会放这些戏曲,也才能通过戏曲了解这么多历史上的事情。”
作为业余戏迷,我心里面虽然有些不高兴,但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叹了一口气之后苦笑着说道:“那这需要讲的就有点多了。”
说罢,我将戏文中的故事与苏三显然如今的情况都一一给皇后讲了,一开始皇后并没有反应过来我所担忧的事情,但是聪明如她,转瞬间就反应过来了:“你的意思是,是因为你的到来,或者是你的做法导致了苏三命运的改变?”
我轻轻点了点头。
皇后沉默半响,并未说话。
就在我有些受不了我们之间这种压抑的氛围时,皇后说了一席话,使我如像坠入三九腊月的冰水中一般。
“舞雩,我以前并未同你说过,不是不相信你,只是,这件事情说出来我自己都不怎么相信。”
“秀荣其实是活不过两岁的,我也不记得自己和你说没说过这句话。”
我看着像陷入了沉思中一般的皇后,轻轻接着她的话说道:“您同我说过。”
皇后目光如炬,死死盯着我:“那时,你就没有怀疑过什么?”
我被皇后这句话弄得有些奇怪,轻笑了一声:“我怀疑什么呀?”
不过,问完这句话之后,我自己确实开始怀疑了。
按理来说,朱秀荣只是一个公主,而且还是这种被人们所不熟知的公主,平常的人哪里能够知道朱秀荣活不过两岁。若此时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位历史学家,那么我觉得她知道这件事情还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术业有专攻,人家是研究这方面的,又怎么会不知。可是皇后她同我说过,她的职业是试睡师,她又怎会知道?
皇后看着我不断变换的表情,问道:“可知道哪里值得怀疑了?”
我木然的点了点头。
“你可能想问我是怎么知道的?那我现在就告诉你。”皇后顿了顿,似在思考从哪里开始讲。
“秀荣刚刚满月没多久的时候,我曾做了一个梦,梦见皇上要给秀荣准备两岁生辰的庆祝典礼,但是内务府还没开始筹办,秀荣就去世了。这个梦就仿佛是真实发生了一般,秀荣怎么死的,秀荣是因为什么死的,在这个梦里都一一为我展现,我想救我的女儿,但是却无能为力,只能看着她在我面前死去。”
“我梦醒之后生了一场大病,病好后我叫来太医,问过梦里的症状究竟是什么病症,太医说是哮喘。而且也是在那场梦之后没多久,不满一岁的秀荣就因天气变幻而患哮喘。而我和佑樘也是想尽了所有办法,联合了太医院所有太医,才布置今日的公主寝宫的一切。”
“不过,令我所欣慰的就是,秀荣如今能平安长大。但这个梦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也解释不清楚。”
讲完这一切之后的皇后如释重负的看着我:“舞雩,你这是什么表情,脸色怎么这么白?你会不会是中暑了?”
说罢就要叫后面和我们保持了很远距离的宫女去宣太医。
看着跑到了我面前的小宫女后,我才从回忆的泥潭中挣扎出来。赶忙拉着心急火燎的皇后,告诉她我没有事情,之后又从荷包里拿出了几个金叶子让小宫女退下。
“你刚才怎么了?脸色惨白惨白的。”
“我也做过和您刚才所讲述的,差不多的梦。故事的背景也是发生在这紫禁城,只不过主角不是秀荣公主,而是一个身体瘦弱,奄奄一息的男人。”
说罢,我就将幼时我所做的梦一五一十说给了皇后,不过皇后听完也不知道我这个梦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是她猜测,梦中的人一定和我有什么联系,就像她的梦中是她的女儿一样。
根据皇后所说,我就更加纳闷了,她梦中的是她的女儿,难不成我梦中的是我儿子?梦里的地方是紫禁城哎!梦里的那个人要真是我儿子,难不成我得嫁入皇宫?额?言外之意不就是嫁给朱厚照?想到这里,我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朱厚照那张张扬的猪头脸。
拼命地摇了摇头,并且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这不可能发生之后,忽然发现我和皇后讨论的事情已经偏离了最初讨论的话题,赶忙将话题引回正道:“那您说苏三这件事情到底是好是坏,我这么做究竟对不对?”
“这种事情只能既来之,则安之。或许相较于戏文中的苏三来说,这是一件好事,毕竟她没有遭受那么多的苦难。你也知道,人们喜欢公主与王子过上了幸福生活这样的结尾,但是公主与王子婚后的生活究竟如何人们并不知晓,或许嫁给了王景隆的苏三过得并不快乐也未可知啊!”
我就当皇后是在开解我吧!
和皇后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一会之后,我就告辞离开了。浑浑噩噩的跟在引路小太监的身后往外走时,却看见了衣着光鲜亮丽,有如天上璀璨明珠一般的朱厚照。
好巧不巧,当我抬起头看向朱厚照的那一刻,朱厚照也正好向我看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条件反射般的转身就跑,根本不顾这里是皇宫,父亲时常教导我的那些礼法在一瞬间也被我抛之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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