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常看来,自是不像,化了妆打扮了,就像啦。”红樱边说,yín儿边摇头:“红樱,怎可以……”
“迎亲的这些人,没盖上红盖头就分不出来,更别说盖上了……而洪山主一定很高兴娶到盟主,拜堂的时候、视线会完全集中在衣装上。”红樱紧握yín儿的手,“盟主在轿子外面的时候,只要低着头就好。随便找个机会,半路上就可以走……”
“别说了红樱。”yín儿忍着泪,“我不能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你的痛苦上。”洪瀚抒愤怒起来的样子她见识过,东窗事发红樱的后果,真的很难设想。
“盟主,可是盟主很想盟王,做梦都在想他……”红樱泣道。
“红樱,你是前世欠我么?为何总是要帮我,甚至牺牲你自己?”yín儿又感动又生气。
“不会牺牲的。洪山主发现你不见了,一定会发狂一样满世界地找你,不会顾及我。即便顾及,也定是找不到你之后,回来审问我,我就说,就说盟主威胁我,若我不上轿就杀了我。”红樱说,“洪山主非但不会责怪,想必还会觉得我可怜……”
“他不会觉得你可怜。因他不可能相信。”yín儿叹了口气,笑,“他了解我,知道我不可能杀你、威胁你。”
“如果有原因、值得他信呢?”红樱问,眼神坚定。yín儿一怔,意外。
“若不是红樱……盟主和盟王,早就在榆中相逢。”红樱yù言又止,终于出口。
“……什么?”yín儿一愣,蹙紧了眉。她不忍,不忍知道红樱也有事瞒着自己。
“那夜红樱是下了药、故意让盟主昏睡。”红樱哽咽,难以启齿,“红樱不想让盟主看到,红樱对盟王的暗杀……”
“为何你……要暗杀他?”yín儿大huò。
“因为红樱的姐姐,是被盟王所杀……”红樱说。yín儿一惊:“你曾说过,你的姐姐,因爱未遂,走了一条不归路。”
“那男人抛弃了她,所以她才答应苏慕然,加入苏家的死士,成为刺客杀人。”红樱说,yín儿恍然:“所以,她曾参与刺杀林阡……”
“是。姐姐是苏慕然手下,长相最像盟主,武功也最高强……”红樱泪流满面,“但她去了陇西,便再也没有回来……”
“她……也算被我所杀……”yín儿悲叹,其实她见过红樱的姐姐,吕之阳叛变当晚,风七芜正巧与林阡重逢,那个对林阡行刺的女人,何其短暂地淹没在战史之中,却牵扯出这样的一段恩仇。
但红樱,又是怎样的颠覆了这种恩仇?!许是因为认识得早,许是因为秉性善良,甚至可能是因为怜惜病弱,红樱消弭了这段恨,只留下对yín儿的爱。这种爱,不像紫雨那样单纯的依赖,相反是红樱一直在照顾yín儿。只不过被郭僪欺负的时候yín儿会过去为她擦干泪眼,只不过被金军欺负的时候yín儿会提剑挡在她身前,然后紧紧地、紧紧地抱住她。她也许当yín儿是一个梦想,一个传奇,一个寄托。她却是为yín儿两次触犯郭僪、一次驱赶苏慕然、次次防范劲敌。和她在一起时,yín儿才知道世界上不仅仅有邪恶,这世上是有真善美存在的,是她给yín儿造就了定西县境唯一的绝对互信,她自己却把所有的矛盾往心里藏……
“红樱,你怎能……怎能对我好……”yín儿泪被震落,闯dàng江湖许多年了,她知道什么叫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有仇必报、血债血偿不是天经地义的么!可是,红樱非但一直在救她,而且那次在榆中红樱也为了她没有杀林阡,尽管红樱肯定杀不掉林阡,但当时她不杀的原因必然是“杀不得”!
“因为,红樱当盟主是朋友。”红樱微笑。
“既然是朋友,那就一起走。”yín儿想起陈铸的府邸内,红樱也对自己说,咱们一起来的,那就一起走。
“不一样。盟主有人等,红樱没有。”红樱忍着眼泪,已然开始给她乔装,“来不及了盟主,这次怎么换成你婆婆妈妈的了?上次你不是对我说过吗,善良的人都是有好下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