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帮狗娘养的,几时认了蒙古贼当爹!”封寒许久不曾得到半句回应,猜紫茸军只敢偷袭、连直面他的勇气都没有,思及自己半刻前还在笑夔王卑躬屈膝,哪想到小曹王有过之无不及,越想越气,脏话连篇。</p>
“封大人,没您想得那么龌龊。”终于有人答话,还是因为嫌他骂得难听,“段大人也曾权宜依附蒙古,方才有了此刻我军最大程度的保全。”</p>
“段大人那是依附?眼瞎!你们能保全,是因我花帽、护国、乣军精锐死战!”封寒身躯大震,长枪扫一片血,忽然好像回到了傍晚时分与宋匪交戈的锻炉谷,他亲眼看着一个又一个骁将怀刃浴血慷慨赴死,又是震撼,又是悲怆,又是后悔,不该这样的,“他们不该英勇捐躯,保全的尽是你们这些没血性!”</p>
“封大人有血性,那您怎么没死啊。”居然还有人这样偷换概念,自以为躲在人群中不会被察觉地窃窃私语。</p>
蓦地封寒反手一枪滚扫,那人瞬间嘴巴被削掉大半,惊恐万分,吃着碎牙和满口血,鬼哭狼嚎着跪下求放过。</p>
“老子的‘刺穹’,打你真浪费!”只一个电光火石,封寒就回枪重新跟天守剑缠斗,沉下心时他忽然发现完颜江潮没再趁机钻空,是因为怕像刚刚那样偷袭他却被他反杀?太好笑了,他忍不住笑出声:“啧啧,就这?使诈、围攻,还拿不下!”</p>
“放屁!”完颜江潮火从中来,剑势大涨,趁怒斩开封寒一截衣袖,“汝等同他啰嗦什么,任务是‘灭口’!木军师再惜才,也揽不到他封老儿!”</p>
“还不帮忙打?”苏赫巴鲁匆匆赶到此间,立刻下令其他人别愣在一边。</p>
紫茸军见封寒的湮灭之气被完颜江潮砍消不少,纷纷斗胆上前,企图速战速决。</p>
“我道是谁,原来是你,哈哈哈哈,一看到林阡就打哆嗦,躲老子裤裆下面半天不敢上,现在装什么大尾巴狼!”封寒横枪独立,虽拜林阡上一战所赐此刻他战力急剧下滑,却仍然是枪过之处尽皆手下败将。</p>
苏赫巴鲁涨红了脸,他可不像封寒和完颜江潮那样、怒气值升高反而打得好,他这一怒,手上功法霎时凌乱,差点被封寒牵着轮盘走、和完颜江潮的剑撞在一块。</p>
“封大人所说,是用到‘煞星聚顶’的那一战吗。”木华黎的声音响起在侧。日前金蒙联军在归云镇以七曜阵战平林阡,封寒是当之无愧的主帅,木华黎虽不在当时当地,却也如雷贯耳,“有关那晚,听过不少封大人的美谈,却没想到,还有苏赫巴鲁献丑的末节。”</p>
“放心,你木华黎献丑的末节,有朝一日也将人尽皆知。”封寒知道这人最可怕、他到场自己就别想活……当是时,封寒本来就已经很难突围,虽然借苏赫巴鲁的失误堪堪斥退了完颜江潮,但逆鳞枪也已被其天守剑磨损到五成水平以下。</p>
木华黎面色一变,倏忽腕底流火,直趋封寒肩胛,封寒好不容易才荡开一众杂兵,遽然一痛,再然后从肩到胸口疼到裂开……一边勉力提枪,一边余光扫及,身上不知是血在晕染还是火在延烧,怎么这伤口没停下来、像被种了什么妖物、见骨就自行生长繁殖?!</p>
“犟头倔脑,给你生路你不走。”木华黎飘降而下,周身燃起更多火焰状暗刃,确切地说,好像是符咒那样的东西,在木华黎周身像乌鸦一样飞来绕去,封寒眼皮愈发沉重,也不知自己是否错觉……</p>
就不走!死就死!愣是提着一口傲气大吼:“我大金就算死到还剩一条狗,也不降敌!”</p>
“是吗,那他们是什么。”木华黎眼神一厉,施展符咒如炮火齐轰,封寒头晕目眩几乎凭本能防守,再如何枪法卓绝也只能挡五分之四,骤然被穿过防线的其余杀伤力扎得炸得血肉模糊。</p>
“他们是……”封寒一凛,木华黎问的,原是小曹王和紫茸军……拄枪挺立,含血长笑:“跟你一样,王八羔子!”</p>
“宁死也要守着大金,可大金还能凑得齐你的煞星聚顶?”木华黎知他筋疲力尽,冷嘲一句,绝命符迅疾朝他脖颈处落。</p>
他不知是被触到痛脚还是回光返照,本来已经任由宰割,突然血气贯注于枪,毫不犹豫提举、反击、冲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