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将我大幻之剑学去……”同是招式的集大成者,吟儿和哲别本就有相通处。</p>
“上次你压制我的其余剑招,我学不成,索性破了。”哲别说的是出自六十四卦如火如焚、疾风穿云等剑招。</p>
果不其然,要么被学要么被破,吟儿在他这里完全没辙?</p>
“我的剑招,岂止那些。”吟儿扬眉,长剑契“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之念,将“雷地豫”“泽雷随”“水风井”三重意境拈来、串联、升华。六十四卦,随心换玩法,能变出无穷花样。</p>
眼看她环环紧扣、妙招迭出,虚空中全然太极阴阳、两仪四象,哲别不敢怠慢,内力膂力全都用作防守和参透。稍顷便过去三十多回合,常常是吟儿突然出手就被哲别瞬间制止,但吟儿跳脱灵动、才被破就又立、始终主导着剑斗进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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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别每次的满足感都稍纵即逝:这惜音剑到底还有多少新招?!缓得一缓,汗流浃背:我竟完全被她牵着鼻子走!</p>
吟儿向来爆发力优于耐力,如果限招五十她早赢了,可限招一百,就使她难以占到便宜。久之,虽亮色还在吟儿,但主动权频繁交互。二人对攻,渐渐旗鼓相当。</p>
不过令吟儿和哲别都始料未及的是,持衡到七十招左右,脚踩区域意外出现机关暗箭,引入的变数使各自剑术都难免受阻。风雨交加,电闪雷鸣,一时变数更大,二人不约而同选择远距离格斗。</p>
剑气纵横往来,红光紫电于各自的鼎盛处挤开一条裂缝并川流不息,又迅速被对方围剿看似不得出但因蓄积而更有冲劲。如是,他俩面前十步这棋盘远远不止一片,每片区域都有激烈角逐的气氛或潜力,所以任何一片都不能忽视;纵观全盘,内部有交融改势的可能,外部有暗箭破局的风险……</p>
险象环生了又十回合,吟儿自觉气力吃亏,遂酝酿起伏羲氏与惜音剑琴剑并行。随心所欲,渐入佳境,招式已覆盖到金宋各大门派,却在那时意料之外腹痛难忍——那几天她吃钩藤之类,也是因为忆舟太不安分。</p>
“你气息不稳,歇片刻再打。”哲别看出吟儿面色有异,便想还了她适才的人情。</p>
恰在这时,苏赫巴鲁寻到此间:“哲别,这是在作甚!你以为这是草原的剑道大会?赶紧杀了她!杀死她才有阡陌之伤!”</p>
哲别和吟儿皆惊,哲别惊的是初衷和现实的冲突,吟儿惊的是……“到底是不是金蒙联军?”放眼望,只有蒙古军,并无曹王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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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光火石,金宋共融在剑,气流盘旋激荡,吟儿忽然内心清澈,金蒙肯定没联合,相反,这很可能是蒙古军对金宋、阡陌的一石二鸟!</p>
这般看来,如果打赢哲别,岂不是助宋又帮金?吟儿忍着疼,振奋一笑:此番我十分满足,因为我不仅作为一个妻子,也作为一个女儿;不仅作为一个宋人,也作为一个金人;不仅作为一个盟主,也作为一个王爷,在战斗……</p>
哲别原想掣剑,无奈苏赫巴鲁喊话在前,凤箫吟继续纠缠在后,唯能应急,调运更多内气来战,一旦独步圣功汇入灭灵剑,巨大的能量从四面八方奔投向他。排山倒海之势压顶,吟儿不得不提升内力来迎,但在这第九层可用的招式不多,她最熟稔的“闲与仙人扫落花”才刚祭出,瞬然就被他削砍了锋锐之气。</p>
吟儿登时吃紧,知道哲别进步神速,招式与内力相加、已超过归云镇的自己;最近自己倒不是没有提升、只不过看得多而练得少……没关系,毕竟看得多,就在这练手!当即静心,气定神闲,天人合一——</p>
大千世界,万事万物,六十四卦是用来分门别类;而北冥老祖给她的秘笈,则强调了如何将那些事物组织成有序运作的整体,“河图形圆,阴阳合一,五行一气;洛书形方,阴阳错综,五行克制”……若干个林阡被净化后安睡的夜晚,她曾挑灯夜读做笔记画图,那种宁静祥和的气氛,那些有规律的落雪声和他呼吸声,真想永远拥有。</p>
好了,理念有了,当务之急,是打出契合这种内力程度、而且哲别毫无经验的招式。上回在归云镇,他见过吟儿把战狼、岳离、曹王相加,所以“闲与仙人扫落花”才这么难,吟儿想,这次我要给你一个连我都没见过的下马威,让你现阶段即使有独步圣功加持也比不过我!</p>
看得多练得少?就用看来的……轩辕九烨的“返璞归真”,独孤清绝的“天星合剑”,洛轻衣的“破镜重圆”,熔于一炉,不太难……这一剑,与琴合,姑且起名“素琴挥雅操,清声随风起”,何如!</p>
吟儿的第十层终于到了:无为顺生自然,有为逆运变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