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雅醒来时,顾云凡正要在迷迷糊糊中睡着,他的头仰靠在椅背上,眉头皱得快要打出一个结来,身上是沈家鹏刚刚给他盖上的薄绒毯子,本来快要睡着了,却突然听到静雅“哼哼”了两声,睡意立刻拂去,他俯身过去,将耳朵凑近静雅的唇边,只听见她低低地喃道:“不要,不要……”
顾云凡知道她一定是在做什么噩梦,便拿起她的另一只手放在自己掌心里,她手里的温度仍旧是有些凉,但手心却有细细的冷汗。他将唇移到静雅的耳边,轻轻唤了唤,“静雅,静雅。”
静雅果然慢慢睁开了眼睛,但又对这房间里的光线很不适应,她微微皱了皱眉,又闭上了眼睛。等重新再睁开眼时,终于看见了眼前的这个人,他离她极近,他的气息又轻又软,长而密的睫毛有些湿润,他眼眶红红地看着她,柔声说道:“静雅,你醒了。”
当她听到,“你醒了”三个字时,才晃然明白,原来自己还没有死掉,刚才那一幕幕不过是一场噩梦。
见静雅终于醒过来了,顾云凡心中犹如一块巨石落下了。此时,沈家鹏和繁露站在了床边,繁露看见虚弱的静雅,心中一阵难受,连忙别过脸去抹了一下眼泪。
当静雅看见顾云凡身后的沈家鹏和繁露时,便感到很是奇怪,于是侧头看向繁露,用那微弱的声音说:“你怎么在这里?”说完这句,似乎觉得不太对劲,抬眼环顾了四周,只觉得这里一切都很陌生,尤其是当她看到有一根输液管子时,心里不禁吓了一跳,动了动发有发麻有胳膊,那输液管也跟着扯动了一下,接着手背上隐隐传来疼痛感。
“小心,你手上还有针。”顾云凡忙扶住了她的手腕,因为静雅的这只手上扎着针,他一直不敢碰,现在摸到了才知道,那手腕冰凉如铁,不禁又心疼地给她暖一暖。
“这是哪里?”静雅又低声喃了一句。
顾云凡原本就红着的眼眶此时已有了薄薄雾气,他的手僵在了静雅的手腕上,嘴角努力地扬了扬才说道:“这里是医院。”
医院?静雅一听到这两个字,心里突得的一紧,她的头仍然有些昏昏沉沉,她记不起来此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恍恍惚惚有个印象就是好像被人推了一把,然后摔了一跤。想到这里时,头皮又是一阵发麻,她用另一只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睛睁得老大,看着顾云凡,“孩子?”
顾云凡没有说话,只是又一次俯身过去,在她额前吻了一吻。
见顾云凡没有回答,静雅更是着急了,也不顾手上是不是扎着针,硬要撑着身体坐起来,还好被顾云凡及时拦住,立刻将她拥在了怀里,他轻轻抚着她的发丝,又转过脸去仔细检查了她手上的针,确认一切没有问题后,才哽咽地说:“孩子,没有了。”说出那三个字的时候,他的心如同刀绞一般。
静雅张着嘴,似乎有话要说却又被堵着说不出来,只觉得脑袋里一声巨响,她忘了到底该要说什么,也快要忘了呼吸。大概过了五六秒的样子,她才换了一口气,瞪大了眼睛再问一次顾云凡,“孩子......”她惊恐万分地看着顾云凡,看着他的眼泪滑过脸颊,他抚着她的肩,眼里一半是心疼一半是内疚,用最苦涩的声音回答道:“孩子,没有了。”如果刚才说这句话时,心如刀绞一般的痛,此时,心,更像是被万箭穿过,已是千疮百孔。
静雅像是瞬间听到了什么可怕声音似的,一把就推开了顾云凡,她不能相信刚刚听到的那句话是真实的,她拼命地摇着头,顾云凡连忙制止她,尽管泪水已模糊了视线,她仍然直直地盯着前方,就像某个地方正好有她想要的东西似的,她身体抖得厉害,自言自语道:“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那有气无力地声音,让站在顾云凡身后的繁露和沈家鹏都难受不已,繁露已经偷偷抹了好几次眼泪。
顾云凡捧着她的脸,替她擦掉了眼泪,又将她额前垂下的发丝拢到耳后,所有的动作都是极轻,他只想将的疼痛减到最小,如果可以,他愿意替她来承受所有的疼痛,不止这些,哪怕只要能换来静雅的一世安好, 甚至要他挫骨扬灰,他也是愿意的。只好再次将她拥入怀中,那一刻,她终于放声的哭出来了,她嗓子沙哑难受,哭声更是悲凉。
李笑笑收到繁露的信息时,正开心地在家里整理行李,她看到屏幕上显示的那段文字时,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明明昨天都还是好好的,怎么就......
李笑笑连忙拨通了阮成杰的号码,还没等他说话,自己便先开了口,“你知道了吗?”
“嗯,我刚刚知道,繁露打电话请假,顺便也替静雅请假,我一问,才知道发生了这个事情,我刚准备跟你说来着,你的电话就过来了。”
“那我先去一趟医院,静雅手头上的工作,你先交给别人。”
“这个我肯定知道的,你先去,我一会到了公司,安排好后也会去医院。”
跟阮成杰挂断电话后,李笑笑便急冲冲地来到了医院,她气喘吁吁地跑进了病房,静雅面色苍白地睡在病床上,手上扎着针正在输液,顾云凡如同木头人似的枯坐在椅子上,他眼神不愿离开静雅,看也不看李笑笑这边。
“笑笑姐。”繁露小声地跟李笑笑打招呼。
李笑笑这才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繁露和沈家鹏,沈家鹏朝他微微点了点头,又继续埋头看着腿上的那台笔记本电脑。病房里安静极了,除了沈家鹏敲键盘的声音,再无其它。
李笑笑在繁露身边坐下来,皱着眉头看着她,似乎在问发生了什么情况,繁露先是摇了摇头,后来又好像想起什么来,便在手机上编辑了三个字“夏美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