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那我们先离开吧,这里可不是说话的地方呢。”</p>
水蓝的少女拿着树条轻轻抽了一下身下的坐骑,这头奶牛则是啃了口路边的野花,慢悠悠地打了个哼哼,转了个方向。</p>
“稍等一下。”</p>
姬麟说了一句,却也不急,这头奶牛和它的主人一样慢悠悠的,她有足够的时间打个报警电话。</p>
一个小时后,马路上两辆警车呼啸而过,卷起了少女的墨发,但很快又重归宁静。</p>
姬麟看向身旁躺在奶牛上的少女,这么多年了,还是这副悠闲的模样。</p>
萧云,这是她的名字,对于神州的历史来说,这个名字可能非常陌生,不过她的笔名却是一个思想流派的始祖。</p>
“李耳”,又或者是“老子”,和某个老顽固并称思想巨人的存在。</p>
不过这么多年了,那个老顽固早已入土,这个少女却依旧悠闲地晃荡在世间。</p>
同时,人皇和道祖都有着相同的身份。</p>
“稷先生最近过得怎么样?”</p>
两位先生,两个学生,。</p>
不过实际上,先生并没有教授他们太多的知识,更多的是在她们幼时告诉做人的道理,将她们抚养成人后便放养了,可是,二人不论取得了如何的地位,都愿意尊称一声他们“先生”。</p>
“不太好。”</p>
姬麟只是摇头,但又补上了一句:</p>
“至少比以前好些了。”</p>
“赤鸢先生的记忆还是没有恢复吗?”</p>
姬麟还是摇头:</p>
“稷先生甚至没有让赤鸢先生恢复记忆的打算。”</p>
她抬起头,看向这位云游在外的道祖:</p>
“你为什么不回去看看他们呢?”</p>
这个问题似乎切中了要害,躺在牛背上的少女沉默了很久,最后响起了一声叹:</p>
“我不敢。”</p>
她握住了拳,攥得很紧。</p>
“你知道吗,麟姐,赤鸢先生出事的时候,我却还在为了所谓的梦想,幼稚地周游世界,去探索所谓的美好……”</p>
她的声音如此低沉,仿佛诅咒。</p>
“如果那个时候,我能在他们身边,就不会……”</p>
沙——</p>
小手轻轻按在了她的脑袋上,她们的年纪已经忘记了哭泣,但更加容易感到悲伤。</p>
“意外和悲剧从来不会给我们准备的时间,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帮助先生,他们曾经帮我们那么多,不是吗?”</p>
姬麟就像是姐姐一样,踮着脚,轻轻摩挲着水蓝的长发。</p>
萧云则没有继续说下去,也没有回头,依旧靠在牛背上,奶牛也停了下来,低下头啃着野花。</p>
最终,萧云的手伸了上来,抓住了姬麟。</p>
“麟姐,我想让赤鸢先生恢复记忆。”</p>
她坐了起来,转过了头,眼下有些红。</p>
“我明白,稷先生想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扛在自己的身上,不论是赤鸢先生的失忆,还是我们,都被他安排在了风暴的最外围,他却只身一人陷入最危险的中心,麟姐,稷先生太痛苦了,太孤独了,麟姐你记不记得那一天我们找到稷先生的时候他有多么颓废么!就算你说他现在要好一些,可是稷先生的心伤除了赤鸢先生,没人能治好!”</p>
相握的手都在颤抖,姬麟记得,在听说了太虚山的大火后早已过了五十年,而和萧云找到那位先生的时候,那满身的酒气污秽简直就像是个丧失了一切的流民。</p>
即使是现在,他的眼里也找不到任何生气。</p>
“麟姐,你能理解的吧!那种痛苦……”</p>
萧云的话带着尚未磨灭的天真,曾经身为人皇,又沉浮世间多年的姬麟知道,萧云想法有些幼稚。</p>
可是,她同样也不希望,继续看着先生孤独地沉沦下去。</p>
先生,也许是有自己的打算吧。</p>
可是……</p>
她揉了揉萧云的脑袋:</p>
“回去再说吧,先把先生嘱托我们的事情办好。”</p>
简直就像是宠溺着妹妹的姐姐一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