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符华能够听到,能够捕捉出这跳动中蕴含的暴虐,她不由得有些心惊,将即墨的手臂拉进了怀里,稍稍地拽了拽,像是在拽风筝的绳。</p>
即墨仍由她拉着,很乖,完全不似那副身体中奔啸的血液。</p>
符华松了口气,她知道这是他的顺从,顺从于理性,顺从于人理,顺从于——她自己。</p>
“我听一下。”</p>
她先说了,看向那扇玻璃,望着那团簇蠕动的红,一根火颜的羽毛突兀地降临在了那片血肉苦海之中,亮得好像是一只误闯地狱的精灵。</p>
一瞬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一抹羽毛所吸引,或者说,只要是“知性存明之人”,都会被这根羽毛所吸引。</p>
因为那是【意识】,由【识之律者】构造出的完美精神体,就像是黄金、宝石、美人等一切美丽而珍贵的东西。</p>
然后,它坠落在了杂乱的血肉之上。</p>
“呜——”</p>
一声呜咽,像是一声号角,连绵起了一片又一片的哭吟。</p>
先是细小的平音,如怨妇深夜的独泣,似手指擦拭丝巾;之后,丝巾被被慢慢地扯开,掀起了一片长利的刺响;随之而来的便是共鸣,就好像整栋大楼都被拽住了脊髓,一点一点地挤出了全部属于凄嚎的神经。</p>
哪怕是指挥作战的军官,也不由得在这一刻挪开了耳朵。</p>
红天红地嚼骨声,半片孤城半活人。</p>
啪嗒。</p>
尖啸的共鸣还在,一块血肉就那么突兀地从楼顶砸下,落在了地上,溅起的血珠飞溅在玻璃上,点起了一片细碎的红。</p>
那肉慢慢地散了开来,像是被丢进了高汤里,被煮得化了开来,露出了这臭糜中的本质:</p>
——一只臂骨。</p>
一节几乎被溶解到枯黄的骨骼。</p>
啪嗒、啪嗒、啪嗒——</p>
就像是打开了灯,昏暗的厅内忽然亮起了光,那糊漫穹顶的肉壁皱了起来,像是被挤破的瘤痘,浑白的恶液喷出来,和着猩红,滴滴答答地落下来,砸在这片血菌的地板上,惨白的冬光照了下来,照出了其下埋藏的骨骸。</p>
噗叽——</p>
这是很恶心的挤压声,那好像果实般的肉瘤下胀起了洞,露出了一颗又一颗怪诞的头颅。</p>
用人类的骨架画出速写的底稿,再用抽象派的画风勾勒出最为奇诡的形象。</p>
这就是名为“崩坏”的风格,将一切对文明的恶意都铺展到了能够触及的角角落落。</p>
硅基的翅膀破开了肉茧,流淌着崩坏独有的紫白。</p>
那些头颅也转过来了空洞的眼窝,颚齿挤压出了一道奇异的弧度。</p>
那尖啸还在,却慢慢拧成了一种刺骨的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