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云雀弄错了,”风灵不服气地说,“也许我很危险。”</p>
“不大可能。危险的家伙向来话不多。”云雀说着转向阿莱莎·尤文斯,“闲聊到此为止,我们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希琳·玛尔伦在哪儿?”</p>
———</p>
有那么一瞬间,枯叶认为自己必死无疑。荆棘从所有方向袭击过来,她的音爆只能勉强抵挡正面的那些。</p>
但她错估了柯斯塔的能力——或者说她根本不知道柯斯塔还有这样的一面。在荆棘围困的中,这名退伍兵的某个本能被重新激活了。</p>
自从他离开南裂境的丛林,回到文明社会以来,他一直在努力压抑这一致命的本能,甚至在生命受到威胁时也不曾唤出过它。</p>
然而就在这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危机四伏的古维卡洛丛林,与潜伏在矮树丛中的苍白兽人进行仅为生存的原始搏斗。</p>
在枯叶的眼中,他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他的喘息声变粗了,眼神变得凶狠,犹如正在狩猎的狼。他被荆棘划破了手臂,鲜血的气味在狭窄的走廊中弥漫开来。</p>
柯斯塔·德·梅瑟露出了狂喜的笑容。</p>
他的剑几乎出现在了每一个方向,抵挡了荆棘每一次的致命攻击。挥剑,旋转身体,接着再次挥剑。在如此密集的攻势之下,任何停顿都可能意味着死亡。</p>
所以他没有片刻的迟疑。</p>
他用本能感知危险,肌肉自行做出回应。他沉浸在濒死的那一刻。这本该只有一瞬间的时刻,被他的生存者本能延长了。如果不能做出完美的反击,他就会死在丛林的某个角落,成为野兽、食腐鸟和火蚁的美餐。</p>
某个声音传到了他的耳中,有人在呼唤他。独自在丛林中执行侦查任务时,总会听到这样的声音。但最优秀的斥候们早已学会了忽视它。</p>
“……柯斯塔!停下!已经够了!”</p>
不,还不够。斥候心想。停下就会死。</p>
他朝声音的方向刺出一剑。</p>
———</p>
枯叶来不及对这一剑做出反应,但她已经提前用门板挡在了身前。柯斯塔的剑穿过了硬木,猛烈的冲击力推倒了她。</p>
她仰面躺在地上,意识到自己必须抬起武器格挡。然而柯斯塔的动作更快,他跳到了空中,手中握着某个发亮的物体。</p>
那是匕首的反光。</p>
枯叶朝他厉声尖叫。即便是柯斯塔,也无法在空中躲开这样的冲击。他被推向天花板,撞碎了一盏吊灯。普通人承受这样的攻击就会失去行动能力,但他只被阻挡了不到一秒。</p>
枯叶知道自己来不及躲开了。虽然她有两把匕首,但占据上风的依然是柯斯塔。枯叶感受到了恐惧,不为自己,而是为希琳……她还在等我去救她。</p>
有人抓住了她的衣领,将她拖到了后面。柯斯塔的匕首刺空了,他落在地上,望向枯叶和她身后的人。</p>
“这是什么魔法?”猎巫人云雀问。</p>
“……我不知道。”与死亡擦身而过的枯叶回答,“但我们必须让他恢复正常。”</p>
“我同意。”云雀说,“但他得吃点苦头了,即便是我,也没法在不伤到他的前提下阻止他。”</p>
柯斯塔转身拔出卡在门板上的剑,接着活动了一下脖子。他看枯叶和云雀的眼神就和看刚刚的荆棘时别无二致,似乎只是在思考该从哪里开始砍。</p>
接着,毫无征兆地,柯斯塔向她们发起了冲锋。枯叶如临大敌,抬起武器准备迎战……</p>
他的冲锋停住了。地毯突然活了过来,缠住了他的双腿。柯斯塔挥剑便砍,试图挣脱束缚。墙上的木板和石砖飞速脱落,接二连三地朝他飞去。</p>
几秒钟后,柯斯塔被固定在了墙上。他发出如同困兽的嘶吼声,用力挣脱了一只手的束缚。</p>
更多的石块朝他飞去,这次他的手被严严实实地捂住了。</p>
“退后。”玫瑰出现在走廊的另一边,她说着朝柯斯塔走去,“让我来。”</p>
柯斯塔朝她怒吼,女巫完全不为所动。当她靠得足够近时,柯斯塔突然让另一只手挣脱了束缚,伸向玫瑰的脖子。</p>
他的偷袭被一股无形的力场挡了下来,连女巫的长袍都没碰到。玫瑰抬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她念出几个词,柯斯塔的头垂了下去。</p>
“这能让他睡上一会儿。”玫瑰说,“但愿他醒来之后可以恢复正常。”</p>
枯叶如释重负地收起了匕首,柯斯塔暂时不是个麻烦了。“我不想表现得不知感恩,但你们两个是不是来得太晚了?”她说。</p>
“我已经第一时间赶来了。”云雀皱起眉,“你以为在战争时期穿越半个城市很简单吗?”</p>
“我也有其他事务要处理,今晚需要我的地方不止这一处。”女巫高傲地捋了捋头发,“你倒是及时赶来了,结果不但弄丢了希琳·玛尔伦,自己还差点被杀。”</p>
“女士们,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一直躲在远处的莫伊拉·雷纳迪小心翼翼地插话道,“我们应该想办法去救希琳。”</p>
枯叶把反诘的话语吞了回去。莫伊拉说的对,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救希琳。</p>
“很好,我正是为此而来的。”玫瑰说,“我知道他们去了哪里。跟我来吧,我会在路上解释的。”</p>
“那他怎么办?”云雀朝墙上的柯斯塔偏偏头。</p>
“带上他,”女巫露出笑容,“我们正好需要压舱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