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我们都是o血型。”
裴凯歌就跟着护士进去了。
在护士准备中,裴凯歌透过窗户看见里面还在昏迷的米苏,那张曾经白里透红健康健美的脸蛋儿,此时惨白的就像一个毫无生气的样本,裴凯歌的心犹如被刀子剜割着,一刀一刀地,疼的他几近窒息,泪水不由地滑落下来。
看见他流泪,护士有些感动,“别担心,不会有事的,只是她的身体太虚弱了才给她输血的。”
“那她伤到哪儿了?”裴凯歌颤声问道。
“腿。”
“严重吗?会有后遗症吗?”
“不会的,只是割伤了肌肉,没有伤到骨头,伤口愈合后就没事了。”
“那她为什么会昏迷?”
“大夫说,病人昏迷不是因为腿伤,而是因为内心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加上她营养严重缺失,再加上车祸的一瞬间才导致昏迷。”
极大的刺激?难道说展明旭最终选择了韩秀美?所以她才会来下关镇,她是来见故去的父亲的,就像上一次一样。而上一次是头磕破,这一次又是腿割破,难道真如迷信所讲,她今年有太多的坎儿要过吗?
米苏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开门的声音扯动了她的视线,转脸过来,见进来的是裴凯歌,没来由地,心又碎碎的,泪水盈满了眼眶。
裴凯歌一步过去,把米苏揽进怀里。俩人都没有说话,好像此时说任何话都是多余的,这一抱,已胜过了万语千言。
过了会儿,俩人同时动了下,一起离开了对方。
米苏抹去眼泪,轻轻一笑,却满含着丝丝苦涩,“你怎么会在这儿?”
裴凯歌也回了个轻笑,“是那个交警通知我的。”
“交警?他怎么会知道你?”
“因为我是你最后一个通话者,所以,就找了我。”
“其实,我没事的,就是划破了一点点皮肉。”
“伤口是不严重,可大夫说,你严重缺少营养,因为这个,会影响伤口愈合的时间。所以这些天,你要强补营养,早点好起来。”
“有那么严重吗?”
“除非你想一直躺在床上。”
“哦,交警还在吗?这次事故不怨那个司机,是我没有看清楚红绿灯,才会出事的。”
“这些你就不用操心了,交给我吧。”
裴凯歌出去后,护士进来了,“你爱人对你真好,见你没醒来,都着急地哭了。抽了400cc还嫌不够,硬是要我再抽600,还不让我告诉你是他的血。”
米苏惊诧地看着护士。
护士又笑着说,“怎么,你自己也想不到吗?可见你平时忽略着他。如今遇到一个满心里关爱妻子的丈夫不多了,你真是有福气,可一定要珍惜哦,别到时候丢了,想再找回来,可就难了。”
护士说了一通出去了,米苏却再也平静不下来,泪水哗啦啦地流个不停,这样的恩情是不能用钱偿还的,而自己又无法用感情去还,注定,这个欠,要欠一辈子了。
听见开门声,米苏赶紧抹去眼泪,假装什么也不知道,目前,只能假装不知道。
见米苏神色有异,裴凯歌赶紧问,“是不是又疼地厉害?你别急,我去找大夫想办法。”说完转身就要出去。
“别去,不是的。”
裴凯歌转过来,“你是不是怕麻烦啊?不麻烦的,住在医院里,有事就要及时告诉大夫的,这样才能更快地好起来。”
米苏知道必须要说出一个理由来,才能把刚才的心情压过去,于是说,“我是在担心我女儿,明天就要放假了,今天该接女儿回家的,可我这个样子不想我母亲和女儿知道。”
看米苏的样子想必回老家的事情,老人家一定不知道,如今搞成这样,展明旭也不敢告诉老岳母,那么,米苏撒个谎也能够瞒过去,于是裴凯歌就说,“这样吧,你给伯母打个电话,就说你接了出差的任务,这几天就不去接女儿了,你看这样行不行?”
米苏沉思着,自己丢掉工作,母亲并不知道,这个谎能行,“也只能这样了。”
裴凯歌又说,“你是在这里?还是回西川医院?”
米苏想了想,“就在这里吧,免得回去碰见熟人。”
“只是这里的条件不怎么好。”
“我觉得挺好,安安静静的,适合养伤。”
米苏话落后,眼眸里闪过凄婉,他知道米苏说的伤,不是此时腿上的伤,而是心里的伤。也许,这是老天给他的机会,尽管这个机会来的血腥了些,但他一定会把握住。
在米苏自己愈合的过程中,他会作为坚强有力的外援,帮助她把伤口彻底愈合,干干净净地好起来,再给她一个快乐的人生。
“米苏,快到吃饭时间了,我回云义村给你做点可口的,不过就是时间要长一点儿,你先睡觉吧,等你睡醒了,我也就来了。”
“不要那么麻烦。”米苏赶紧说,“就在这里简单地吃点就好了。”
“不行,医院里的饭菜,街上饭店里的,怎么也比不上家里做的,你放心,我做饭的手艺虽说不敢比那些一级特级的大厨,二级还是可以胜任的。再说,村里的那些菜,没有很浓的农药,尤其是老叔种的,几乎都是农家肥料,所以是正宗的绿色菜,对你养伤再好不过了。”
听着裴凯歌的这些话,米苏忍不住又想哭,就赶紧别过脸去,看着窗外。
裴凯歌明白,这是又触动了她的内心,于是走过去,轻声说道,“什么也别想,只想着快点好起来,然后,好好地工作,好好地照顾女儿和母亲。”
米苏终是没人住,泪水潸然而下,“求你,求你别对我这么好,别让我欠你太多,我真的还不起。”
裴凯歌的心哗啦扯了下,再次疼起来,就又无所顾忌地伸开手臂把米苏再次揽进怀抱里,动情而又心疼地说,“我就是为你才生在这个世界上,我怎么能不对你好,不对你好,我的生命也就毫无意义了。
我说过,我爱你是我个人的行为,你要,是我的幸福,你不要,是我做的还不够好,我会做到你要的那一天。就算你一辈子不要,我也心甘情愿无怨无悔。不是都说,还有下一辈子吗?那我就和你约定下一辈子,你等我,我等你,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
米苏放声哭起来。
裴凯歌走后,米苏更是无法入睡,拿着手机看,展明旭一个电话也没来,一个短信也没有,他是彻彻底底放弃她了,米苏再次哭起来:对不起,女儿,妈妈没有给你守住爸爸,没有给你守住这个家,是妈妈不好,妈妈对不起你。
哭哭停停的,一直到六点,米苏还是没有打出去电话,却接到了女儿打来的,“我的老妈,这都几点了,你咋还不来接我,是不是只要老公,不要女儿啊,那我就离家出走了啊。”
米苏捂住嘴,使劲憋着哭声,好一会儿才压下去,“对不起女儿,妈妈,妈妈给忙忘了,今个儿妈妈不在西川市,出差在外地,接不了你了,你还去姥姥家吧。下个周五,妈妈就去接你。”
“出差?老妈,你一个小秘书出的毛线差?算了,出就出吧,好不容易出一回,女儿我支持你。我让老爸来接我,你就在外面乐一会儿吧,老妈祝你勒晕晕啊。”
“心心不要打。”米苏叫了一声,但电话已经挂掉了,这下米苏可着急坏了,这个电话打过去,万一展明旭说了真话,岂不害死女儿了,在她还没有想好和女儿怎么说,绝对不能让女儿知道。
她赶紧给展明旭打过去,想不到手机关机,米苏怔了下,随后轻松了些,女儿打不通也就放弃了。
可又伤心起来,他竟然把手机关了,是怕她再次打电话找他吗?
胡思乱想了下,就又想到女儿打不通电话,会不会生气,就又赶紧打过去,是母亲接的,“妈,心心呢?”
“在她屋里呢。今个儿不是端午节放假吗?咋还出差呢?”
“特殊情况,临时把我抓去的,所以没有来得及说一声。心心是不是生气了?”
“是有点儿,给明旭打电话,他的手机关着,就不高兴了。明旭很少关机的,平时关机也都是在法庭上,今天是端午节,法庭不上班,咋给关了?不会是有什么事吧?”
“妈,别担心,没事的。这个时候关机,一定是在接待很重要的客户。妈,你告诉心心,要是早回去,我会过去的。”
“知道了,你也别担心,孩子家家的,过一会儿就没事了。你要小心,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后,米苏的心还是不安定,嘭嘭嘭地跳的好快,上一次社区医生就说她不能受大刺激,不然,她的心脏受不了,此时,就跳的难受,她用手压住,好像也不是很管事,就赶紧叫来了大夫。吃了药,十几分钟后,这才安静下来。
手机响起来,是莫菲的,米苏想了想,把电池抽了出来,这个时候,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一切还是等回去再说吧。
七点半,裴凯歌带着饭盒进了病房。
打开后,第一道菜就惊了她的眼:菜名是白玉扣瑶柱,主料:冬瓜。辅料:蘑菇、西兰花、草菇、香菇,鲜贝。
这道菜是她的最爱,每到饭店,都要这个吃,只是她一直学不好,做出来后总是差点感觉,想不到,裴凯歌竟然能够做出来,做的这么好。
第二道是凉拌五丝,紫白菜、黄瓜、萝卜、海蜇,还有青蒜、鸡蛋。
第三道是红烧鲤鱼。
裴凯歌有点羞羞的,“附近只卖鲤鱼,就做了这个。”
最后是一壶鸡汤,还有米饭。
看着这些,米苏又想哭,长这么大,除去妈妈给她做饭吃,裴凯歌是第一个,结婚十来年,展明旭从未做过饭,只要在家里吃,都是她做,不管她回来早晚。
但她不能哭,她使劲压住波动的心绪,脸上浅露着柔笑,“谢谢你裴经理。明天还是医院里吃吧,这样太麻烦了。虽说你有车,但云义村和下关镇之间距离不短,让你这样来回奔跑,我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