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主编:“小李已经跟你说了哈,我们准备为你出本书,就是把你日常习作整理一下,然后编辑成册出版。”
李亦儒笑了,他也不废话,拿出手机将之前的若干篇作文全部转发给林主编,他道:“您和吴雪姐姐先看看吧,看完之后再重新做决定。”
林主编又将作文分享给了吴雪,这两人低头仔仔细细地起来,李亦儒从他们低垂的面颊上,可以看到笑容渐渐消失,眉头越皱越紧……
李亦儒心道:这下看你们还打不打我主义了,就这作文如果出现在书店畅销书里,看看打不打出版社的脸!
20分钟后,林主编默默放下了手机,脸上又浮现出了职业假笑:“我觉得不错。”
李亦儒:“???”
吴雪还没全部看完,但也抬起头道:“我觉得也成!”
李亦儒:“啊?”
“不过,坦白地说,某些地方,需要编辑们润色润色。”
林主编说得很含蓄,不过李亦儒前世接触过出版行业,其实这就是代笔的婉转说法。
他直言不讳地道:“您的意思是,代笔么?”
“哈哈,小小年纪就活得这么通透,难得啊。其实代笔在这个行业里很正常,就算金大师,也有代笔之处啊!”
李亦儒一瞬间脸就黑了,他感觉这间优雅的茶室里,充满着资本主义的铜臭味!
如果不是老叔的朋友,他可能转身就走了。
赚钱,无可厚非,谁都想多赚钱,但,起码的道德底线一定要守住,代笔这件事,是李亦儒无法容忍的。
这时,身边的周楠楠突然捂住了手机,默默地退了出去。
李亦儒保持着基本的礼貌,道:“林主编,我一定会出书的,但如果出书,那里面的每一个字,都是我认认真真地码出来的!这是我对读者的最基本尊重。”
林主编一怔,转而笑道:“哈哈,果不其然,真的如小李子而言,他这个侄子啊,真的是堂堂正正啊。我们果然没有看错你,稍加试探,就看出一个人的秉性了。
你放心,我们给你出书,自然是保持你的原汁原味了。你的习作,我们会保持它的原汁原味的!”
李亦儒也是老狐狸,他觉得林主编应该是退而求其次了,见自己态度决绝,他直接就借机发挥而已。
商海合众出版社是个不大的出版社,而且又这么没底线,李亦儒一点儿再谈下去的兴趣都没有了。
尤其是自己那日常作文,真出版出来,他还要不要脸了啊!出版社不要脸,他得要啊!
所以任凭林主编在那夸夸其谈,李亦儒只是保持着足够的克制。
很快,刚出去没多久的周楠楠回到了包厢,她道:“亦儒,其他饭局催咱们了,咱们再不去不太好啊,人家说咱们再不去,人家就派车来接咱们了!”
李亦儒一怔,忙起身道:“林经理,这个出版的事情并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定下来的,咱们改日再详谈。”
林主编:“这个——”
李亦儒再道:“您也看到了,我这边儿的确有事儿。咱们改天聊啊,改天聊。”
李亦儒忙起身离开,跟着周楠楠快步离开包厢。
下楼,李亦儒悄声道:“你是真机灵啊!要不是你,我还真不好脱身!”
周楠楠笑道:“那你看,我不就是吃这碗饭的么!要是不懂个眉眼高低,我咋能让您老以后心甘情愿地给我涨工资啊!”
李亦儒瞥了她一眼,这姑娘,给自己当助理屈才了啊!
她察言观色很厉害,刚刚那一幕,她编了个谎言,把选择题留给了自己,自己说谈出版是正事儿那边儿饭局不去了也可以,没任何纰漏。他李亦儒完全进退自如。
而刚刚说这句话也漂亮,她可能是开玩笑,也可能提醒老板日后给涨工资,这个模棱两可的玩笑话,尺度刚刚好,而且不尴尬。
这个姑娘的确是个人才,李妈的眼光真不错。
至于涨工资,谁都想多赚点儿,这是合情合理的诉求,上班工作,赚钱养家,女人也是如此,周楠楠毕竟不是那些崇拜李亦儒的花痴女。
工资是不会涨的,李亦儒没想过给周楠楠涨工资,不过一切会在年终奖里体现出来。
周楠楠还起半个经纪人的作用,还别说,虽然她没做过职业经纪人,但处理事务还挺不错的。
李亦儒对周楠楠这个助理很满意。
二人刚走到门口,只见四个男男女女正在门口焦急地讨论着,见到李亦儒的时候,他们顿时笑容满面地向李亦儒挥挥手。
“李老师您好,我们是方林出版社的!”
“李老师,我怎么给您打电话还显示关机呢,您叔叔说您就这一个号啊!”
“您快上车,咱们车上详谈。”
……
李亦儒看了眼周楠楠,这什么情况?怎么还真有车来接?
周楠楠也疑惑不解,怎么搞的啊,自己这嘴,怎么说什么来什么啊!
这时,急急忙忙跟过来的林主编,看着李亦儒正坐进车里,他忙道:“李老师,少喝点儿,注意身体!”
李亦儒摆摆手:“放心,都是朋友,不会拼酒的。”
轿车开走了,林主编惊讶地道:“这得是什么样的朋友啊,才能亲自开车来接!我也想有这样的朋友啊!”
刚完付账跑过来的吴雪也点头称是:“的确啊,这样讲究的朋友谁都想有啊。”说罢,她挎上了主编的胳膊。
……
李亦儒一头雾水地跟着这行人上车了,幸亏现在是和谐社会,否则李亦儒说实话都担心被绑架。
车子刚开出去几十米,车里的一个小伙子就说:“李老师千万别跟这家出版社合作,这家出版社在业界口碑很不好,而且还是家很小的出版社。”
王总编瞪眼:“闭嘴!不许评价同行!”
李亦儒现在才大致明白事情经过。
自己老叔是版权局的领导,所以认识很多出版社的人,今天晚上,方林出版社又联系上了老叔,当他们知道李亦儒已经去茶楼后,他们很是慌乱,可是李亦儒的电话偏打不通,情急之下,他们直接来到了茶楼,准备在合适的机会,第一时间当面接洽李亦儒。
香饽饽李亦儒,此时道:“实在不好意思,我这个电话没电自动关机了。你们怎么都想出版我的书啊,那……那你们看看我的平时里的作文吧!”
李亦儒说罢,又将作文转发给了他们,还不忘嘱咐一句:“千万不能外流,我是有知识版权的!”
车上几个人又低头看起了作文,李亦儒静静地观察他们的面部表情,跟之前林主编他们,兼职如出一辙!
这特么的,好丢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