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卖部里死气沉沉，棚顶吊着风扇，扇叶上绑着两条破布，随着风扇转动左右乱抽，把周围的苍蝇小虫等全吓跑了。柜台后坐着名五十多岁的妇女，她窝在椅子里，张着大嘴“哈哈”睡觉，几只胆大的绿头苍蝇在她嘴边进进出出，也不怕她一闭嘴给它们来个安乐死。
三人穿过正厅，方峥粗略瞅了几眼，这小店里的东西估计20块钱就能扫光，而且其中15块钱的东西不能吃，另5块钱的东西是假的。
后堂里站着好几条汉子，个个膀大腰圆，满脸匪气。见他们过来，纷纷站起身，不怀好意地打量着戚寒玉，遗憾的是没人把方峥放在眼里……
来到内厢房，小个子男人掀开门帘，做了个请的手势。
戚寒玉率先入内，方峥四下扫了几眼，才低头跟了进去。
此间房与外面颇有不同，宽大、通亮，地面干干净净，墙上挂着几副字画。
“哈哈哈，你总算舍得来看我啦。”
人未到先闻声，中气十足，响亮震耳。紧接着一名彪悍的男人由里间走出，哈哈大笑着跟戚寒玉来了个拥抱。
此人身材高大，穿着一身白色的土家族服装，肩顶琵琶襟，胸盘安桐扣。他浓眉豹眼，额头刀刻般深深的抬头纹，右眼角一条狰狞的疤痕直扯到耳朵根。
“小点声，我又不是聋子。”
戚寒玉并没有反抗他的拥抱，过了一会才将他推开。
“你不聋，我聋啊！”男人指了指疤痕掠过的右耳，大声道：“耳朵坏啦，你跟我说话的时候也得喊着说，要不然我听不见，哈哈哈。”
“坐坐坐，看我这还凑合吧？”
男人立刻安排戚寒玉和方峥坐下，又问道：“这人是谁？我可没见过。”
他对戚寒玉又抱又笑，但对方峥说话的时候连正眼都没瞧上几眼。
“我同事，方峥。”戚寒玉轻描淡写地介绍了下方峥，没等方峥自己得瑟得瑟，她便转过头跟那人说：“胡铁牛，你架子越来越大了，我想见你一面都要大费周折。”
胡铁牛说话前必定先大笑，估计他是想先让自己听见自己的声音，免得接下来说得话跑偏了。他大笑道：“外面风声太紧，不小心不行啊，好几个老朋友都给打掉啦。”
“黎荷龙。”胡铁牛对小个子男人摆摆手，说：“你先出去吧，我跟老朋叙叙旧。”
“他不是中国人吧？”
方峥见黎荷龙出去，把心中疑问说了出来。
“越南仔。”
胡铁牛弯着眼睛扫了下方峥，算是回答了他的问题。那股藐视的感觉简直比他脸上的疤还暴*露，赤*裸*裸地不把他当回事。
“小玉，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大老远跑我这来，肯定有事求我吧？”
胡铁牛提起一壶开水，慢慢悠悠地泡了盘茶。
“是有点事。”
戚寒玉开门见山。
“什么事？”
“我要去趟越南，想让你帮忙打点打点，弄个瓷实的保险，以防万一。”
戚寒玉盯着他泡茶的背景，嘴角牵起古怪笑意。
“你救过我的命，当年要不是你，我半边脑袋就掉了。这个忙，我帮。”
胡铁牛没有丝毫推辞，连他们要去干什么事情都没问，便一口应了下来。他端起茶盘，给戚寒玉和方峥各送了一杯，他自己却没喝。
方峥接过杯子，嘴唇凑到杯沿，吸溜着嘬了一小口。戚寒玉转手将杯子放在茶几上，她和胡铁牛都没有喝这茶。
方峥心下奇怪，可人家喝不喝茶水跟他有一毛钱关系？他也没必要问这破事吧！
胡铁牛似是看出他的疑问，解释道：“今天手上沾了血，血腥气太重，泡的茶不好喝。”
“我操！！！”
方峥心里大骂，脸上硬憋着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