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坐到阳台上接着缝制棉袄,这才吃了午饭,外面已经有零星的鞭炮声响起来了。
新月从红彤彤的棉袄里抬起头,隔着阳台的玻璃窗望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总是在年三十下雪,好像已经成了惯例。
家里的房子狭窄,李苍梧就在阳台上隔离出一块地方,放置一台缝纫机,做了新月的工作室。新月常常坐在阳台上做针线活儿,儿子才一岁零七个月大,冬天还是穿自己做的衣服舒服,儿子的棉衣还有表妹家的两个都是自己亲手做的,今年,霍曼曼也找自己来做小孩儿棉衣棉裤,李苍梧笑着打趣她:“你这业务范围扩大了啊!”
那一年也是这样的年三十,自己和表妹在玉器行里加班,东西没有卖多少,冻个够呛,对了,那个时候还捡了一个孩子!就是现在的徐新宇,这孩子已经有大人样儿了。
想起表妹忍不住埋怨她两声,把孩子带走干嘛啊?那边天寒地冻的,冻坏了孩子呢!
真的不知道这臭丫头怎么想的。
更不知道今年她会不会回来。
新月抚摸着腕间的精致手镯,两支并蒂莲互相交织缠绕,精美异常。这是表妹带给自己的,是外公给的,自己和表妹一人一个。
摸着带着体温的手镯,新月突然有想回老家的冲动,这几日总做梦,梦见少女时代,赶着羊群,在碧野蓝天之间吆喝着羊群,背着一个布包,包里装着一个黑面窝头,自己的午饭。除此还有一个线团,边看着羊群吃草边织毛衣。一家人的毛衣都是在放羊的时候织出来的。
那个时候的天可真蓝啊,云朵雪白,河坡上的草碧绿,河水清澈,有时候还脱了鞋子,跳到浅水里抓鱼。家里太穷了,捉来的鱼要拌面来煎至两面金黄,要费白面要费油,油和面粉可比鱼来得珍贵!所以父母并不开心自己带鱼回家。
新月悠然一声,长叹,窗外无数个尖尖的楼顶和窗格子,每一个窗格子里都有一个像自己家这样的家庭,每一个家庭都是一个故事。属于自己的故事讲到如今也该归于平淡了,归于宁静了,只是不知道可不可以回家看看,最起码能去看看姥爷也好啊。
新月决定还是等李苍梧回来和他商量一下。
外面的鞭炮声密集起来,失神许久的新月忙收回心思,完成手头工作的最后一针,抖抖手里红底黑色福字的小棉袄,红彤彤的真是喜庆,表妹家的儿子今年是穿不成啦!
折叠好棉衣,和之前做好的一起放在阳台上的小柜子里,拜年时候给徐妈妈带过去。
把阳台上学自己的剪刀啊针头线脑的都收拾起来,从明天开始整个正月都不能再碰这些,这是规矩。
新月去厨房洗了手,端了早都和好的面,坐在沙发上开始擀饺子皮。
饺子馅是两种,小燕儿爱吃虾仁的,李苍梧爱吃牛肉的。
新月和儿子一样什么都行。儿子李云海小名稚儿,也是个小吃货,不挑食给什么吃什么,饺子一口气吃十个,每次都得看着他,不能给他多吃。怕伤了胃。
小燕儿听见动静,跑了出来,“妈妈,我也帮你包饺子!”
新月眯起眼睛笑的美好。
说话间稚儿醒了,新月洗了手,把他抱出来,坐沙发上看电视,小燕儿已经打开了动画片,姐弟俩一起看。
望望贴心的闺女,又看看乖巧听话的儿子,新月的心里塞满了叫幸福的棉花糖,还冒着粉色的泡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