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天里,她发现研究中心内的气氛也在变化,整个基地,仿佛都没有了新的工作。</p>
除了维持必要的工作流,大多数人,都无所事事,整日聚集在休息区,重复着单调的游戏。</p>
此外,巨大的空间内,那原本显示倒计时的屏幕,换成了卫星传输回来的画面。</p>
虽然一卡一卡的,很难称之为视频。</p>
更像是每隔一段时间,才切换一次的相册。</p>
但仍旧,成为了茶余饭后,所有人都要看无数次的风景。</p>
……</p>
九月四日。</p>
清晨。</p>
楚雨准时起床,服药,裹着两层外套,走出房门,发现周围空空荡荡。</p>
她没有去食堂,而是径直去了工作间,巨大的空间里,没了机械的轰鸣,安静的令人诧异。</p>
密密麻麻,数千人聚集在这里,或站或坐,望着卫星画面,低声交谈。</p>
“来这里。”方晗从人群中站起身,挥了挥手,将楚雨叫过去,递给她包子和豆浆:</p>
“还没吃吧,给你带的。”</p>
“谢谢。”楚雨说,却没心思吃,咬了一口,就放下了。</p>
她望向显示屏,上面,看不到地球,并不是没有,而是其处于卫星的身后。</p>
整个画面深邃,左侧,是淡红色的月亮,右侧,是经过特殊技术处理过,用线条方框,标记出来的飞行器群。</p>
楚雨几乎能想象到,在冰冷的太空里,搭载着数千枚弹头的新式飞行器在精密的计算下。</p>
如同一片流星雨。</p>
朝月球预定的,能量最浓郁的地点坠落。</p>
这一幕,有着冰冷的美感。</p>
而真正的美丽,还要等些时候。</p>
时间一点点流逝。</p>
卫星传回的画面,仍旧在一“页页”切换。</p>
人们静默地等待着。</p>
安静的,仿佛彼此有着深厚的默契……这一切,甚至无人组织。</p>
终于,到了中午时分,阳光最盛大的时候。</p>
“流星”们,成功进入了月球引力范围,并被吸引着,朝下方坠落。</p>
与此同时,也许是感应到了危险,密集的月球坑内,血水喷薄而出,沿着星球表面弥漫。</p>
“引爆!”</p>
随着程序信号发动,新式武器成功抵御了神秘力量的干扰,引爆开来。</p>
全球范围,无论城乡,无数人拉开窗子,探出头,走出家门,仰头望去,看到了极为美丽的画面。</p>
一轮猩红的月亮悬于宇宙尽头。</p>
其上,猝然亮起一颗颗星辰,密集连绵,夺目刺眼,黑夜不论,即便是在烈日之下,也可以被观测。</p>
那是爆炸开的弹头。</p>
再然后,它们开始变暗,变的炽红,继而消散为,一片不规则的,蓝紫色的纱。</p>
那是带电粒子流和高密度电磁辐射的真容。</p>
无数人或惊奇激动地抬头望,更多人,拿起手机拍摄。</p>
距离还远,爆炸的威力尚未真正扩散开,远在地表的电子设备尚且完好。</p>
魔都街头,宁错与雪莉等人仰头望着,湛蓝天空上,那神秘而遥远的弧光,没有表情。</p>
只有雪莉怀里的,缩小体型的黑猫被掐的难受,却又似感受到什么,瑟瑟发抖。</p>
非洲。</p>
一处荒原上,身着洁白法袍,头戴莲花道冠的玖月飘在半空,法袍鼓荡,眉眼凌厉。</p>
她手中的剑还在滴血,前方,倒着一头身首异处的妖魔。</p>
“成功引爆了?”</p>
剑王李长亭有些诧异地摸了摸自己骷髅头,觉得有些意外。</p>
头发恢复黑色的王爵,玖安盘膝在地,此刻亦仰头望天,身上,虚幻的玄武突然发出惊悸的吼。</p>
……</p>
成功了?</p>
伦敦,骑士基地内,混在这里的洛黛尔站在窗前,望着黑夜中的神秘图卷,眉毛扬起。</p>
在她身旁,诸多骑士们露出振奋惊喜的的神情,准备着欢呼。</p>
然而就在这时候,突然间,守在卫星信道前的骑士疑惑地嘀咕了一句:</p>
“怎么还好好的,没有被摧毁?”</p>
按照计算,这个时候,这批卫星早该毁灭。</p>
可却,仍在运行。</p>
似乎,爆炸的扩散速度远未达到预期。</p>
“滴。”</p>
恰在这时,卫星传回了最新的一张照片,模糊的画面中,猩红色的月球表面,升起一道模糊的光罩。</p>
仿佛月晕。</p>
将本该扩散开的能量包裹住。</p>
月海上,红色的海浪升起,做出拍击的姿态。</p>
在冰冷的宇宙中,庞大的血海升起,以温柔的姿态,包裹住了所有炸开的,紊乱的,被神秘力量定格的能量团。</p>
将其徐徐吞没。</p>
无声无息。</p>
在无数普通人兴奋激动的注视下,天空上,血月上,那方绽放光辉的能量风暴无声无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只有无风无浪的绯红之月。</p>
“发生了什么?”</p>
“爆炸结束了?”</p>
“结束了吧。”</p>
“应该是结束了,可是,月亮为什么还是红色?”</p>
无数城市街头,目睹这一幕的人们,露出困惑的神情,他们并不清楚,正常情况是如何。</p>
但总觉得,有些不对劲。</p>
炸了,但没有完全炸?</p>
算不算成功?</p>
为什么,通知中,信号中断,网络瘫痪的情况未曾发生?</p>
“不会……失败了吧。”有人说。</p>
然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开始弥漫。</p>
……</p>
国际研究中心。</p>
巨大的建筑内,当看到最新传回的画面,数千人聚集的建筑物内,一片死寂。</p>
方晗身体一颤,脸色惨白。</p>
她绝望地看向身旁的楚雨,求证般道:“我们……”</p>
“失败了。”楚雨异常的平静,仿佛,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我们早该预料到这一切。”</p>
“不……不可能……”</p>
旁边,有工程师抱住头,坐在地上,整个人仿佛陷入崩溃的边缘。</p>
整个建筑内,无数人面如土色,难以接受这个结果。</p>
没人知道,在过去三个月里,他们这些人,承受了怎样的压力,背负了何等巨大的期望。</p>
而如今……这一切,都化为了泡影。</p>
人类,所能给予的,最强大的攻击,被无数人予以厚望,期待的武器,竟如昙花,转瞬即逝。</p>
那人类,还有什么办法,能打赢妖魔?</p>
当这个消息传开,本就脆弱的人类社会,是否会面临崩溃?</p>
“楚姐……败了,我们败了……”方晗软倒,面露悲戚,泪水涌出,绝望哭泣。</p>
这一刻,她再也不掩饰心头的柔弱。</p>
楚雨扶住她,不知为何,她心中,却竟没有太多的绝望:</p>
“我们还没输,还有希望。”</p>
方晗摇头:“没希望……没有希望了……”</p>
“有的!会有的!”楚雨用力攥着她的手,说。</p>
而仿佛应和她的话,就在下一秒,金属风格的显示器上,未曾受损的卫星再次发回了一张照片。</p>
“快看!”</p>
一片悲戚中,突然有人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p>
“人!太空里,有个……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