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文程闻言不由暗笑:那时常青药铺还是我的救命稻草,我又怎么可能不竭力相救?再者说来,你心心念念的这个据点,已被明廷自己亲手拔掉了。但范文程还是面色恭敬地说道:“多谢大人称赞。”</p>
陆天行摆了摆手,笑道:“先生耳目灵通,想必早已知晓,陆某已不是甚么大人,日后无需再这般称呼了。”</p>
范文程点了点头,安慰道:“似公子这般天纵之才,实是世所罕见,相信用不了多久,便会得到起复。”</p>
陆天行摇头笑道:“不必了,我现在这般无官无职,倒也轻松自在。”顿了顿,陆天行又道:“算算时辰,先生所中之毒也快要发了,陆某担心我走后,解药会出甚么岔子,因此特来探望先生。”</p>
范文程心头一热,惊讶地问道:“盛京中自皇太极以下,众多满洲将领无不恨毒了公子,对你而言这里实与虎狼之地无异,公子竟然只为范某安危而来?”</p>
陆天行叹道:“说起来,先生也是因为在下才会中毒,我又如何能置你的安危于不顾?”说着伸手朝颜悦曦一引,道:“这位便是我的三夫人,医术颇为高明,她所配置的解药想来应该能够除去先生所中之毒。”</p>
范文程听后,先是对颜悦曦拱手道:“见过夫人。”随即转头望向了陆天行,动容道:“公子为何要除去我身上之毒?难道你就不怕我再次倒戈?”</p>
陆天行摆手笑道:“我相信先生是聪明人,应该明白与其在此处做清人眼中的奴才,远不如回到大明做有功之臣。”说着笑容一敛,又道:“再者说来,如果先生一时糊涂,当真做出背叛大明之事,也并非只有毒药才能取你性命。”</p>
范文程回想起那日陆天行的侍女晴雪深夜来访,自己府中人等却毫无察觉,对方当真是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心头顿时感到一寒,颔首道:“公子说的是。”</p>
陆天行从颜悦曦手中接过一个木盒,道:“这是解药,里面也没有放置沉睡的藏边毒蚁,还请先生服下吧。”说完便将其递给了范文程。</p>
范文程打开看时,只见里面盛放着一枚黄色药丸,凑到鼻端一闻,其气息果然与自己素日里所服用的解药无异。</p>
陆天行笑道:“先生放心服下便是,这里面除了解毒的药材外,再没有旁的物事了。”</p>
范文程心道:陆天行说的没错,他若想害我,大可不必这般费心思。想到这里,范文程将药丸放入口中,仰头吞了下去。</p>
陆天行颔首笑道:“既然已为先生解毒,陆某家中还有旁的事要处置,就不叨扰了。”说完对范文程拱了拱手,便引着颜悦曦等人向门口走去。</p>
谁知范文程却叫道:“公子请留步!”</p>
陆天行转过身来,问道:“不知先生还有何事?”</p>
范文程思量片刻后,说道:“有两件事,还未来得及说知于公子。”</p>
陆天行“哦”了一声,拱手道:“还请先生告知。”</p>
范文程道:“公子现下的处境极为危险,不仅一个叫做法士尚阿的人布下了毒计,只等公子入彀,而且皇太极也已给盛京提督多罗下令,命其绝不能让公子活着离开盛京。”</p>
心思活络的范文程,此时虽然被陆天行所感动,但他终究还是留了一手,没有将明廷有人想要加害陆天行之事说出,原因有二:第一,范文程尽管不愿谋害陆天行,然而他却也不愿得罪明廷中那位不名身份的大人物;第二,谁也不敢确认今日的解药能否尽解藏边毒蚁之毒,如果陆天行得知实情后,在盛怒之下命人杀掉了池问天,那日后的解药可又问谁去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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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如此,陆天行听后还是颇感惊讶地问道:“法士尚阿是何人?陆某在来沈阳的路上便已易容改扮,行踪更是极为隐秘,皇太极怎会知悉我来这里?”</p>
范文程道:“若我所料不错,法士尚阿应该是公子手下之人。”</p>
眉头紧锁的陆天行,缓缓点了点头,问道:“还要请教先生,第二件事又是甚么?”</p>
范文程道:“皇太极并未御驾亲征,他自始至终都在盛京,出征朝鲜之人,是打着皇太极旗号的总兵官扬古利。”</p>
陆天行倒吸了一口凉气,说道:“我在来盛京的途中,便听到许多大明百姓在议论袁督师征伐满清、收复失地之事,如此说来,皇太极早已布好了埋伏,是在故意引诱大明来攻。”</p>
范文程叹道:“多半便是如此。”</p>
陆天行皱眉问道:“先生是否已将此事告知了方常青?”</p>
范文程道:“公子可能还不知晓,大明已撤回了常青药铺的人,改派了一位名叫池问天的大人来。”</p>
陆天行皱眉道:“方常青、周才德等人在沈阳潜伏已久,熟知此地的情形,为何朝廷却要换个生人来?这个池问天又是甚么人,锦衣卫么?”</p>
范文程摇了摇头,道:“这个……在下便不清楚了,不过池大人来时,我已将实情告知于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