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崇焕喃喃自语道:“不必心急,终有一日,我会让满清血流成河,尸积如山,给你等一个饱餐的机会。”</p>
抬头看了看天色后,袁志诚问道:“父亲,此处地势易守难攻,且距离锦州尚远,咱们要不要先安营扎寨,待得明日一早,再行返回锦州?”</p>
袁崇焕点了点头,道:“也好,你去传令吧。”</p>
半个时辰后,袁志诚见左近并无外人,便闪身进了帅帐,正欲开口,却见秉烛夜读的父亲瞥了自己一眼,说道:“为父早已料到,诚儿必会前来。”</p>
袁志诚叹道:“不错,孩儿着实想不明白,以父亲行事之稳重,为何竟会做出擅杀毛文龙之举?”</p>
袁崇焕微微一笑,说道:“你去将祖大寿、吴三桂以及满桂请来,我一起为你等解惑便是。”</p>
袁志诚颔首道:“是。”可当他转过身时,却突然反应过来,连忙劝道:“父亲,万万不可!”</p>
袁崇焕问道:“不可甚么?”</p>
袁志诚道:“副督师满桂与父亲貌合神离,私下里亦没少扶植自己的势力,父亲既然要说机密要事,又如何能说与他知晓?”</p>
袁崇焕笑道:“我儿果然已非昔日的吴下阿蒙,思虑起事情来,也可以做到这般周全了。不过你还是不大了解满桂,此人细微处或有瑕疵,但在大节上,却是丝毫无亏。”</p>
袁志诚道:“即便如此,父亲最好……”</p>
袁崇焕面色一沉,挥手道:“为父自有计较,你不必多言。”</p>
袁志诚这才不敢再劝,自去相请祖大寿等人。</p>
自辽东返回京城后,曹化淳便马不停蹄地入了宫,将伐清经略使袁崇焕的奏章呈送给了崇祯。</p>
看完奏章之后,端坐在龙椅上的崇祯,面上忽而露出笑意,忽而又现厉色,实是阴晴不定。</p>
曹化淳心下惴惴,不敢出言打扰,盘算着如何应对皇帝的问询。</p>
“嘭”的一声巨响,将曹化淳的思绪拉了回来,吓得他连忙跪地道:“还请皇上息怒。”</p>
原来,恼怒至极的崇祯猛然站起,竟一把掀翻了龙案。</p>
崇祯问道:“你可知晓,袁崇焕在奏章上都说了些甚么?”</p>
曹化淳咽了口吐沫,试探着说道:“想来应是为了擅杀毛文龙之事,而写了些请罪的言语,莫非袁督师言语间有甚么失当之处,不慎触怒了皇上?”</p>
崇祯冷笑道:“咱们袁督师的这道奏章,洋洋洒洒不下千余字,可只有开头寥寥数语,才是请罪之言,其余的部分,却全是来向朕谈条件的!”</p>
听了这话,就连曹化淳也不由当真吃了一惊,问道:“虽说皇上赐了袁崇焕尚方宝剑,并赐了他便宜行事之权,可大明立国两百多年,又有哪个将领敢当真?如今袁崇焕先是枉顾皇上催战的圣旨,擅自下令撤军,随后又当众斩杀了伐清经略副使毛文龙,犯下此等滔天大罪后,他竟然还敢来向皇上提条件?”</p>
崇祯怒道:“袁崇焕这厮,先是请朕下旨公开毛文龙的罪行,随后又奏请要锦衣卫搜捕毛文龙安插在京城中的眼线,说是要稳定辽东军心,这分明是在胁迫朕,又哪里有半分请罪之意!”</p>
曹化淳连连称是,劝道:“还请皇上顾惜龙体。”</p>
崇祯“哼”了一声,说道:“朕即位多时,如若袁崇焕只是提了这些条件,为了安抚他,大不了朕忍耐些,准其所奏便是,又岂会被气成这副模样。”</p>
曹化淳不由一怔,问道:“不知袁崇焕在奏章上还说了些甚么?”曹化淳之所以会感到这般惊讶,倒不全是在做戏,只因他实在难以想象,平日里以谨小慎微著称的袁崇焕,现下为何会如此胆大妄为,甚至胜过了当年的思恩侯。</p>
崇祯咬牙切齿的说道:“第一,袁崇焕不但请旨更换皮岛总兵,而且人选也已替朕拟好了,便是他的心腹爱将祖大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