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棋一听,却不由得一顿,看了看那桌酒肉,似乎是有些犹豫。普观道人“呃”了一声,似乎明白了什么,便问道:“兄台莫非有什么急事?”</p>
阳棋迟疑片刻,说道:“急事……也谈不上,不过某此番前来,确有一事相求。也罢,那就边吃边聊,好久没有与道兄叙旧了。”</p>
普观道人再度大笑,两人携手坐到了桌边,阳棋身边的随从都各自坐到了别的位置上,普观道人扔出一袋布币,示意小二再添一些酒菜。</p>
“有什么事,兄台但说无妨。”普观道人道,他倒是很善解人意,没有急于叙旧,而是先问正事。</p>
阳棋饮了杯酒,便缓缓说道:“道兄知我身份,近日国内发生了一件怪事——”</p>
接下来,阳棋便把鄱兹国都异象之事对普观道人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p>
不多时,普观道人听罢,却只是微微一笑,面色不改。</p>
“我当是何等大事,阳棋兄尽管放心,老朽随你走这一趟便是,待我使些呼风唤雨之术,定教它拨云见日,天地清明,可好?”</p>
然而阳棋听了,却似乎并没有过多开心,眉头之间皱得更深,貌似还有别的忧虑。</p>
只见阳棋忽然压低了声音,凑到了普观道人耳边,偷偷地说道:“道兄神通,某自然知晓,只是……此事虽了,恐仍有大祸……不瞒道兄,近些年我战功卓著,大权在握,王上对我是猜疑已久,恐唯有除之而后快啊</p>
……”</p>
“啊?”普观道人不由得一惊,脸色这下也是一变,瞥了两眼那些随从,眼珠一转,也压低了声音说:“莫不是兄台担心,离国数日,军中已有变故,日后鄱兹王会对你不利吗?”</p>
阳棋无奈地点了点头,示意正是如此。</p>
“为社稷,为黎民,某只得动身前来寻你,只是……或许不日某便有杀身之祸,不知对此,道兄可有办法一解?”</p>
普观道人面色凝重,捋着胡须,沉吟了许久。</p>
“兄台武功盖世,就算鄱兹王举全国之力对你刀兵相向,又真的杀得了你吗?”</p>
阳棋一怔,默然良久,一声叹息。</p>
“君要臣死,臣若不死,恐非为臣之道。”</p>
普观道人却连连摇了摇头,举杯一敬,言道:“胡乱猜疑,嫉贤妒能,过河拆桥,兔死狗烹,此亦非为君之道。今逢乱世,群雄割据,未来四海之主唯德才兼备者方可居之,鄱兹王二者只具其一,便是换个人主,又能如何?”</p>
此话一出,阳棋陷入了长久的震惊,道人所说的这些,他并不是想不到,而是万万不敢想。然而如今道人把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是否可行,或许真的需要阳棋重新考量了。</p>
“道兄的意思是……若王上对我不利,吾可反之?”</p>
普观道人眼皮一缩,认真地道:“又有何不可?”</p>
阳棋再度倒吸了一口凉气,久久沉思,直到一壶热酒已经微凉,他才猛地回过了神,眼皮一颤道:“那就依道兄所言!到时若真有变故,还望道兄助我!”</p>
普观道人欣然点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道:“兄台尽管放心,你我互为师徒,更是挚友,老朽绝无袖手旁观之理!”</p>
阳棋这下长呼了一口气,轻轻地捶了一下桌子,心思已定,倒是轻松。</p>
所谓两人互为师徒,其实是在二人相识之初曾互相讨教,普观道人曾授与阳棋阵法之术,以致阳棋后来在征战时得以用兵如神,而阳棋身手卓绝,普观道人从其武艺,一生行走江湖,倒也可以自保。</p>
两个人酒杯一撞,终于得以舒心,然而饭菜还没有下肚几口,这个时候,一个随从忽然神情慌张地从门外冲了进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到了阳棋身边,声音颤抖地道:“不好了将军!王上飞鸽来信,国都遇袭!”</p>
“什么?!”阳棋一听登时大惊,“何人敢犯我疆界?!”</p>
然而那随从连连摇头,满脸都是迷茫,回答道:“信上没有提及,只说情况万分危急,如将军不即刻回援,恐国破之日不久矣!”</p>
“这——”阳棋一时间眉头紧锁,普观道人听闻也面色沉重:“阳棋兄,事发突然,恐有蹊跷。”</p>
阳棋双手紧紧地抓着膝盖,不由得咬牙切齿。</p>
“不管蹊跷与否,此事绝不能耽搁,道兄,可否与我即刻启程,吾恐迟则生变!”</p>
普观道人也不犹豫,当即一拱手,道:“全凭兄台安排。”</p>
阳棋“嗯”了一声,立刻起身,一行人匆匆收拾行装,便又启程奔鄱兹国都而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