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在文书阁里找到吴渊的。
彼时他将那幅巨画平摊在地上,自己盘腿坐在画前,似乎想要把自己拍扁了,捏碎了,融到画里去。
安若会有这种错觉是因为他正俯身亲吻画中人,便由亲吻渐渐地变成匍匐,直到整个人趴在画上,偌大一幅画,不多不少刚好一张单人床。
安若原本一腔急切,忽然就不忍打扰,只颤悠悠地喊了一声:“皇上……”
吴句悠闻言,慢慢爬起来,回头的一刻,竟然满脸泪痕。
安若十分吃惊,这是她第二次看见吴句悠流泪,想来他是个多愁善感的皇帝。
“你来了?”吴句悠淡淡地说了句,抹了抹眼泪又继续回头看着画像。
安若的情绪被他挑得也有些湿漉漉的,来的路上,她看见宫里的人都在慌张地讨论着什么,听口风,像是彦王终于攻进长齐。京城里的人担心战乱会使物价飞涨,纷纷把必需品买回家。有人趁乱哄抬盐价,各地盐商的存盐都卖到断货,真是人不乱我我自乱。
敌人闯进老巢,到处一片混乱,身为皇帝的小吴伤心难过地流流泪也不过分。
但是一想,她今日来可不是同他抒发情感的,清苹还被关在牢房里,指不定在受什么罪呢。
“皇上,我有一事相求……”安若轻声说道,声音很快湮没在空气中,吴句悠连手都没有顿一下,依旧轻柔地摩挲着画像。
安若顾不得这么多,急切地说道:“皇上,昨日我有一个姐妹入宫探望我,本是为叙叙旧,不想被诸侍卫当成刺客抓了,她来看我未曾禀报的确是她的不对,但是她一个乡下女子,没什么见识,不懂得宫中的规矩也是情理之中,恳请皇上罔开一面,放了她吧?”
吴句悠默然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