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是因为你的?”林华清似笑非笑地睨着于清瑶,“说好了不会对你说谎,要以诚相待的。所以,虽然另外一个答案更讨你喜欢,我还是要实话实说。”</p>
声音稍顿,他低声道:“从古至今,有几个辅佐姓成大业的得到了好下场的?纵是太祖那样的人物,你看勋贵之家有几个仍在执掌兵权的?能像唐时圣天子一样有胸襟的帝王不多……清瑶,我不愿做什么功高震主的大功臣。宁愿做一个有缺点、有错失,却得意于君王前的宠臣。”</p>
“宠臣?名声不大好啊!”于清瑶看着林华清,嘴角微微扬起,笑容越扩越大,“不过,听说宠臣得到的赏赐,通常是很多的。想来,以后的日子会过得很富贵……”</p>
林华清闻言大笑,揽着她的肩,柔声道:“就算我做不成宠臣,也总还会做个富贵闲人,绝不会让我家娘子和孩儿过苦日子……”他的手掌下滑,落在于清瑶的小腹上,笑得很是满足。</p>
“娘子,宝宝,我们的家终于圆满了……啊,对了,回去就给娘写信告诉她这个好消息。”</p>
这个娘自然是在说沈秀娘。林华清对沈秀娘很是尊重,甚至每每提及,都亲切地叫娘,连岳母之类的称呼都省掉了。这让于清瑶很是欢喜,可是听到林华清这样说,她突然又觉得有些患得患失。</p>
握住林华清的手,她有些忐忑,“适才太过匆忙,若是黄太医诊脉诊得不准怎么办?”若真是空欢喜一场……</p>
看于清瑶神情不振,林华清忙笑着安慰:“回去了再请大夫来看就是。”林华清握着她的手,柔声劝慰:“黄太医是老资历了,怎么会看错?再说,就算没怀上,我以后再努力些好了……”</p>
于清瑶面上一红,嗔怪地轻拍了下林华清,她把头枕在他的肩上,嘴角不自觉地抿了起来。</p>
回到兰院,她还不曾吩咐人去请大夫,五儿和妞儿已经把消息放出去了。锦屏紧张得不行,恨不得一双手都黏在于清瑶身上,连看她走路都是小心翼翼的表情。</p>
于清瑶看得有趣,“你们都做什么?还要等大夫再看过才知道……再说了,我就是……又不是病了,怎么连走路都不能走了?”</p>
看着一屋子人都在傻笑,就是精明的许婆子,也透出几分憨厚。她忽然心里觉得很是温馨。</p>
想起前世,她知道自己有了身孕,心里无尽欢喜。可是那人却只是来看了眼,淡淡说了几句,之后就又是犬马声色,乐不思蜀,从未曾对她有过半分关心之意。甚至后来她流产了,也不过看过一眼,还是满脸的不高兴。却偏偏从没有想过要追究什么……</p>
手不自觉地护在小腹上。于清瑶心中恍惚:是上苍怜她,才让她如今又有了机会为人母。这次,她绝不会再让人伤害到她腹中骨肉半分……</p>
许是她的神情过于恍惚,许婆子凑近了,安慰道:“太太莫怕,老婆子虽然没儿没女的,可是当年也是侍候过老夫人,也见过夫人生孩子的,有老婆子照顾,包您和小少爷健健康康的……”</p>
于清瑶醒过神来,笑睨着她道:“若是位小小姐呢!”</p>
“小小姐?那更好啊!先开花后结果,太太是要子孙满堂的!”许婆子说着吉祥话,眼睛却瞥着林华清,小心垂下头去。</p>
五儿看在眼里,垂下眼不说话。这时,外头传来大夫已进了二门,林华清心里发急,忙快步迎了出去。</p>
五儿立刻凑近,低声道:“太太,现在您若生了位小少爷,那在府里的地位可就稳了。”看于清瑶抬头看她,她有些尴尬地笑笑:“奴婢只是想,二太太为什么在咱们林家这么受夫人看中,还不是因为她生了孙少爷。所以太太要生孙少爷才好……”</p>
于清瑶笑盈盈地睨着五儿,温言道:“我知道你是好意,只是这生男生女,却是由不得我的……”看五儿脸色越发显得难堪,她又笑道:“难为你肯这么为我着想,我心里有数……”</p>
五儿一听,立刻笑了起来,反是许婆子抿起唇,抽冷子瞪了眼五儿。口齿微动,也不知在嘀咕着什么。</p>
不过半刻,院外已经传来林华清的叫声,于清瑶起身看出去,只见林华清拉着一个大夫直冲进来。那上了年纪的大夫被林华清拖得脚不着地,脸色都有些发白。林华清一松手,他人还未站稳,就已经先抱怨起来:“林公子,你这是要老夫的命啊!”</p>
林华清嘻嘻一笑,也不觉这大夫的喝斥让他丢人,仍然温言道:“大夫,还请为我娘子诊脉。”</p>
于清瑶嗔怪地瞥了她一眼,转头唤锦屏。还未说什么,锦屏已经会意地斟了茶过来,体贴地笑道:“大夫,先喝一盏茶吧!还请大夫帮我家太太好好看看……”</p>
“最好看看我们太太怀的是少爷还是小姐!”五儿一句话冒出,忙捂住了嘴,缩了回去。</p>
于清瑶微微一笑,等大夫喘均了气,才按他的示意抬起了手腕放在枕木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