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经理一根手指勾起我的下巴,看着我笑道:“求我不管用,去求郑哥,只要郑哥肯发话谁也不敢动他们。”
我疯狂的摇着他:“我要,见,老板!”
在一道双扇大皮门前,陈经理对我说:“你等一等。”他推门走进去。门关上的一瞬间,我听到里面有女人的娇笑声。
门很快再次打开,陈经理站在门边,和颜悦色的说:“王雨,进来。”
我走进去。
偌大的房子中央有一堆人正围坐在一起打麻将。我狂乱的在人堆中搜寻郑成军的脸孔,终于,我看到他了。他也正在看我。
郑成军对我勾勾手指,随和的笑道:“王雨,过来!”
我机械的走过去,“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老板,别打他们!别打他们!求求您!”我听到一个剧烈颤抖的声音,那个声音似乎不是我发出的。
郑成军挑挑眉梢,看向陈经理:“谁让你们动手打人的?你们吃了豹子胆了!”
“黄毛那几个小子太冲动……”陈经理的话刚说到一半,郑成军一声怒喝:“你要是管不住他们就给我打铺盖卷滚蛋!”
“我这就去收拾他们,这就去收拾他们。”陈经理唯唯诺诺的说着,人已经向门口退去。
郑成军向我伸出一只手,温和的笑着:“跪着干嘛,快起来!”
我哆嗦着站起来,立在原地。
牌桌上的人都将目光投向我。四个打牌的男人身边各有一个妩媚妖娆的年轻女伴,其中一个穿灰色衬衫的中年男人将女伴抱在怀里,他身后站着一个年轻男人,那个男人穿着一件黑色收身上衣,站姿挺拔,仪表堂堂,有棱有角的脸庞英气十足,但神情却极为冷漠,很明显,这个男人是“灰衬衫”的人。
郑成军对坐在他身边的女人说:“你先走吧。”
女人站起来,带着妩媚的笑容向他伸出一只手,摊开手掌。郑成军笑了笑,拉开牌桌的小抽屉,拿出一叠钞票拍在女人的手上,女人娇笑道:“谢谢郑哥!”随即踩着高跟鞋扭着腰肢翩翩离去。
“过来!”郑成军看着我。
我不敢过去,胆怯的说:“老板……放了我们吧。”
郑成军笑容温和:“过来,陪我把这圈牌打完就让你们走。”
我将信将疑的看着他,不知道该不该过去。
“看来你是不想走!”他依然在笑,但眼神变的凌厉。我咬咬牙,硬着头皮向他走去,试探着问:“老板,真的打完牌就让我们走?”
“那还有假!”
我惶恐不安的坐到他身边的凳子上,他一把揽住我的腰,我惊呼一声,连忙挣扎,他紧紧箍住我,在我耳边低喝:“听话!打完牌就让你走!”
我身体僵硬,痛苦的让他搂着,欲哭无泪:“您说话,要算数!”
“灰衬衫”笑道:“你放心,郑老板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
“灰衬衫”对面的光头笑声猥琐:“老郑,什么时候换口味了?丫头片子能有什么味道!”
郑成军笑道:“这跟吃饭差不多,得荤素搭配!总是吃肉腻得慌!”
“灰衬衫”将怀里的女人掀到一边,看着郑成军,正色道:“郑哥,别怪兄弟多嘴,你手底下那几个毛头小子除了打架屁都不懂,你小心他们给你捅出个篓子,到时候你还得给他们擦屁股。”
“我的人不劳你操心。”郑成军不咸不淡的回道。
“灰衬衫”冷笑道:“你的人我不管,可这场子也有我一半,他们乱来总不合适吧?这女孩是怎么回事儿?你的人抓了几个人过来?你那几个小子打人心黑手辣,出了事儿算谁的?”
“出了事儿我担!跟你没关系!”
“灰衬衫”瞬间黑脸,郑成军看了他一眼,语气缓和下来:“一会儿就放他们走。”
“灰衬衫”勉强笑了笑,气氛有所缓和。
突然一阵手机铃音响起,坐在我对面那个身材肥胖的中年男人接听电话:“嗯……你在楼下?…上来吧,你几位叔叔都在这儿,上来打个招呼。”
胖男人收起手机,郑成军笑问:“吴老板,是不是少老板来了?”
吴老板点点头,笑着对众人说:“这个臭小子刚接手家里的生意,什么都不懂,让他上来认识认识长辈,以后在生意场上还得靠你们几个多关照着他!”
“哪里的话!吴少爷精明能干,前途无量!收购国豪就是个例子!他把多少老狐狸都踢出局了,以后我们几个还要仰仗他呢!”光头对吴老板笑呵呵的说道。
吴老板笑道:“言重了,言重了。”
吴老板将一叠钞票放到他身边的女人面前:“不用陪了,你可以走了。”
女人拿起钞票恭敬顺从的站起来:“谢谢吴老板。”
“灰衬衫”看着吴老板笑道:“怎么?怕儿子看见?哈哈哈!儿子要是连这个都要管那也太大逆不道了!”
“他才不管这个!”吴老板笑着说:“我毕竟是他老子,当老子总得有当老子的样子!”
光头也拿出一叠钞票递给身边的女人:“你也走吧,吴少爷是我的晚辈,我不能在晚辈面前为老不尊。”
“灰衬衫”叹道:“哎!你们这一个个的……教我说你们什么好!”他看着身边的女人,无奈的说:“你跟她们一块儿走吧,谁让我也是个要脸的人呢!”
光头盯着郑成军,揶揄道:“老郑,就剩你了!”
“灰衬衫”“哈哈”大笑起来,听不出是妒忌还是挖苦:“郑哥花名在外多少年了,别说是吴少爷,就是嫂子来了看见他搂着个女人也见怪不怪!这个美女不能走,你们谁见过郑哥身边缺过美女?”
郑成军“呵呵”笑了两声,搭在我腰上的手臂猛的收紧:“打牌打牌!”
那3个男人一起将牌推到桌子中央,“灰衬衫”按下桌上的按钮,一副四面堆砌好的麻将牌升上桌面。
郑成军的手在我的腰间有意无意的摩挲着,我恶心得想吐,浑身像是被无数虫子啃咬,但又不敢反抗,这种痛苦让我无法忍受,我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皮肉。我盼着牌局快点结束,这样我就能和宋西林、高振东离开这里,尽管我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但我还是希冀郑成军能够说话算话。
大门忽然打开,一阵矫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我侧目扫了一眼,一抹高大的身影阔步走到桌前。
“哎呦嘿!哪儿来的电影明星!”“灰衬衫”叫声夸张。
“诶呀,真是帅啊!吴老板,这当真是你儿子?”光头调侃道。
“如假包换!”吴老板声音中充满自豪:“吴耿,这是唐老板,快叫人!”
吴耿!我呼吸一窒,猛的抬起头,瞪大双眼,直勾勾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天!这真的是吴耿!我震惊之下,内心的惶恐竟减轻了许多。
吴耿还未看到我。他站在桌前,高大的身躯包裹在一身质地考究、款式大方合体的浅色休闲装里,显得贵气而儒雅。他单手插在裤兜里,脸上挂着应酬式的平淡笑容,不疏不离的对“灰衬衫”说道:“唐叔叔好!”
“这位是瑞福电器行的何老板。”吴父抬臂指向光头,向吴耿做着介绍。
吴耿微笑着侧过身子:“何……”话卡在喉间,他脸色骤变,他看到了我!
他直瞪瞪的看着我,吃惊和诧异让他呆若木鸡。
看着他的样子我心乱如麻、有口难开,我被一个男人搂在怀里陪着这个男人打麻将,他会怎么看我、怎么想我?
唐老板意味深长的“呵呵”笑起来。
何老板见状连忙打着圆场:“小吴老板到底是年轻,这种场面还是见的太少!莫奇怪莫奇怪,女人嘛,就是个消遣!以后见多就不怪了!”
郑成军搭在我腰间的手臂突然收紧,他盯着吴耿:“怎么?看上她了?”
吴耿脸色苍白,淡漠的摇摇头:“我对这种女人……没兴趣!”他黯然的将目光从我脸上移开,转身缓缓走到父亲身边。
我心中凄凉无比,心想事后再找个机会跟他解释吧。
郑成军在我耳边说:“王雨,这一局你替我打。”
“我不会打麻将。”我慌忙说。
“我教你。”
“老板,”我怯弱的问:“打完这一局我就能走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