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怎么会是她?</p>
是她,就是她,是孟瑶。</p>
杨昊一时呆住了,这真像场梦,临死之前竟能看到她。孟瑶穿着一身胡服,挺拔潇洒,与面黑矮粗的突举蛮雷站在一起,更显俏丽不群。吴成龙、种阳极就跟在她身后。当杨昊呆呆望着她时,她也看到了杨昊,只一眼就认出了他,她略略吃了一惊,就大步地走了过来。</p>
离着杨昊还有三丈远的时候她被契丹甲士拦住,她又望了杨昊一眼,忽而抿嘴一笑,折还回去。</p>
“大掌柜认识这个人吗?”</p>
突举蛮雷看出了什么,不动声色地问道,他暗中观察孟瑶的表情,希望得到一点有用的信息。吴成龙试图敷衍两句,孟瑶却抢先开了口:“此人原是丰州的一个大豪,跟我们有很大的生意,后来得罪官府畏罪潜逃。原来躲在这儿了。”孟瑶转头对突举蛮雷说道:“他犯了什么罪,我可以拿钱赎他吗?”</p>
蛮雷哈哈一笑道:“大掌柜先不要谈钱,我想听听,你赎他回去有何用处?”</p>
孟瑶冷笑道:“他欠我几十万两货款,岂能一走了之?纵然讨不回来,我也要让吃点苦头,方消我心头之恨。”蛮雷蓦然一惊道:“他先前那么有钱?丰州的大商客除了王仁通、王默山,谁还有这么大的财产?”</p>
孟瑶笑道:“可汗不知,大唐有句俗话叫财不外露。大凡真正有财力的人多半是不显山不露水的。丰州比二王富有的人大有人在,他们两个只是沾了杨昊的光,名气大些罢了,论财力王仁通或许还称得上豪富二字,至于王默山嘛,他只是在帮人打理煤矿。像我一样,有些闲钱,衣食无忧而已。”</p>
突举蛮雷笑了:“大掌柜谦虚了,您随随便便一句话就是数十万两的生意,足见东家对您的信任,做人如此,夫复何求啊。”</p>
他话锋一转又道:“大掌柜既然开了口,这个面子我得给。不过杀人偿命,血债血偿。这样吧,按照契丹人的规矩,由老天来决定他的生死吧。”</p>
突举蛮雷让人给杨昊打开枷锁,给了他一张弓和一支箭,然后又派人把突举普叫来,给了他一张弓、两支箭。然后对孟瑶说道:“突举普是乞篾列的护卫,官长被杀他负有责任,让他们对决,由老天判定生死,大掌柜以为如何?”</p>
孟瑶闻言变色,吴成龙暗暗拉了她一把,大声附和:“可汗说的有理,命由天定,让老天判定他们的生死吧。”一面暗中对孟瑶道:“他是军将出身,弓马娴熟,不会有事的。”种阳极也劝道:“我试过他的功夫,赢面很大。”</p>
按规定二人需背向而立,各自向前走三十步,然后回头对射,若是一轮决不出生死,则进行第二轮、第三轮,直至其中一人倒下为止。</p>
杨昊活动活动筋骨,拿起弓箭向前走去,他心中有自信走的也坦然。反观突举普却十分紧张,他往前走了二十八步,突然转身向杨昊射了一箭。突举普原本也是百步穿杨的箭法,却由于紧张,这一箭竟然射空。他刚刚搭上第二支箭,杨昊已经走满了三十步,扭腰盘膝,稳稳当当地射出一箭。</p>
羽箭擦着突举普的头皮飞了过去,孟瑶禁不住拍手叹息,突举普吓得满脸是汗。好半晌才缓过神来,他摸摸自己毫发无损的脑袋,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杨昊手中已经没有了箭,自己就没了威胁,现在可以从容不迫地把生死游戏玩下去了。</p>
突举普定了定神,拉弓瞄准了杨昊,他的手起初还有些颤抖,不久就稳如泰山了,现在他的脑中一片空明,这是射杀敌人的最好时机。</p>
“嗖!”羽箭离弦而出,孟瑶不忍看到杨昊肠穿肚破的惨象,她把脸侧向了一边。自幼她也曾练习过弓箭,她一看突举普拉弓的姿势就知道他是个箭术高手,六十步之内,杨昊焉有活着的道理?</p>
“啊!”</p>
凄惨的叫声终于传来,她的心骤然一紧,可随即她感觉有点不对,这声惨叫似乎来的稍晚了一些。她忙睁开眼向前看去,眼前的一幕让她目瞪口呆:突举普的弓丢在地上,双手捂住小腹在地上翻滚,而杨昊却安然无恙,手拿一张弓,仍保持着射击的姿势。</p>
“天呐,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孟瑶兴奋地去问种阳极,她相信吴成龙和自己一样没敢去看。</p>
“真是好箭术。”种阳极淡淡地赞了一句,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孟瑶又回头问吴成龙,吴成龙捻须笑道:“这等精彩你却错过,真是可惜。”</p>
——————————(未完待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