湄澜热泪上来,跪下去,“湄澜全都知道,王妃放心,湄澜誓死追随王妃,莫说是去西关大漠,就算是去阎王殿,湄澜也不会退后一步。”
“你起来。”冯绾双手扶着她起来,说道,“你听着,天明之后,你将我备下的厚礼一一送到几位小妾手上,告诉她们不必来为我送行了,虽然依礼应当如此。”
“是,王妃。”湄澜低头回答道。
“此去西关,一切轻车从简,不能过分招摇,因此一概贵重之物不可多带,否则怕会招来不必要的祸患,这意味着,日后你要陪着我吃苦了,一路上说不定会忍饥挨饿,受尽千辛万苦。”冯绾继续说道,“我是不怕死的,怕只怕到不了西关,那么一切将会功亏一篑。”
“王妃放心吧,王妃大难不死、吉人天相,一定会平平安安到达西关的。”湄澜一想,说道,“其实,王妃个性与人无争,早日离开这京城是非之地也好。要不然,整日闷在这王府之中,面对着那几个争风吃醋的女人,王爷又不回来,何时才会有出头之日?王妃不知道,自从知道王妃请旨去西关跟王爷会面之后,那几个小妾一个个都恨得咬牙切齿呢!”
“由着她们误会去吧,如今也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她们也不是不知道远行西关的艰难险阻,因此心里虽然有气,但她们也不敢开口要求追随我前往,在这里享受荣华富贵,总比去轻易涉险要好,你说对吗?”冯绾苦笑一下,继续说道,“其实,我是非常羡慕她们的,她们心中没有痛,每日无忧无虑地打发时日,唯一的孤独跟不满,不过是要长久地等待一个不知何时才会回来的男子罢了。但是,这也才是真正的寻常女子呀。”
湄澜看见冯绾眼中波光流转,闪闪有潮润之意,急忙说道,“王妃,别说了,王妃心里的痛,别人不知,湄澜又怎么会不知呢?湄澜只是希望,王妃能够平平安安地到达西关,见到王爷,希望王爷不是一个冷酷薄情之人,能够给王妃一个终生依靠,那么,老爷在泉下有知,也会真的心安瞑目了。”
提起父亲,冯绾又是止不住的凄然,冯绾也深知,夫妻情分是求不来的,何况如今她跟义亲王是云泥之别,何能轻易言情分、谈依靠?主仆两个促膝长谈,看着窗外天色已经不早,黎明到来,朝霞破晓,于是赶紧梳洗,整装待发。
这偌大的喜房之中,冯绾什么都没有带走,却只回身从床头拿走了一样东西放在身上,就连湄澜都没有看清楚是什么,只知道对于冯绾来说,定然是一样十分要紧之物。
车马已经早早在王府门外等候了,不是繁华的行伍,而是普通过路之人的装扮,就连马车都是装扮得极为简朴,没有一丝贵气,这是冯绾特意吩咐的,为的是不引人注目。临上车之前,冯绾回身看了一眼,不是看义亲王府那金碧辉煌的高楼广厦,而是看了看这京城高远广阔的天空,一如当初那样明净清澈,像是一方潭水,叫人只看一眼便要轻易地陷进去,如果一切能够回到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时候,那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