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生</p>
柚子多肉/文</p>
1.</p>
孙殊君抱着电脑进了自习室。</p>
这几天她要赶绩效方案,家里坐不住,就只能往图书馆跑。</p>
大概是因为放暑假了,图书馆人也不少,但是大家都是来自习看书的,所以很安静,氛围也很好,她来了两天,就把方案写得七七八八了。</p>
今天她常坐的靠窗的位置上有个男生在看书,穿着白t和牛仔裤,侧脸很好看。</p>
孙殊君有点诧异,图书馆天天都是一堆小朋友和一堆备考的成年人,很少能看到这么清新脱俗的年轻人安安静静地坐那看书的。</p>
关键还长得那么好看。</p>
孙殊君走到他的斜对面坐下了。</p>
不是她贪恋美色,而是整个自习室就这个位置光线最好,也就这个窗口外边有一棵大树,景致很好。</p>
她坐下的时候男生没有丝毫反应,但是当她往外掏电脑,鼠标,笔,笔记本,水杯的时候,男生微微抬头瞄了她一眼。</p>
她很确定自己并没有发出丁点声音,不至于影响他,但既然对方都抬头了,她当然不能错过这个机会。</p>
“帅哥。”孙殊君小声说,“能不能帮我插一下插头?谢谢啊。”</p>
插头在他那边,她如果自己去插的话,也还是得麻烦对方让开的。</p>
她说完这话之后,明显地看到男生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因为他马上就笑了一下,“不客气。”</p>
然后弯腰帮她把电源接上了。</p>
孙殊君冲他笑了笑,然后开了电脑开始工作。</p>
但是意外总是伴随着帅哥降临的。</p>
她这边才开始着手,就突然开始疯狂打嗝,而且是停不下来那种,一杯水都喝光了,还在打。</p>
她一边忍受打嗝,一边改方案,就这样坚持了大概五分钟,对面的男生忽然抬起了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说:“出去。”</p>
孙殊君一愣,随即皱眉,她都够难受的了,这人还这样,有没有同情心?</p>
她想说话,结果张口又是一声嗝。</p>
男生忍无可忍,皱着眉看了看自习室,看来看去还是这个位置最好,而且长桌一边只能坐三个人,他靠窗,女人坐中间,他无处可躲。</p>
最后只能拿出耳机戴上。</p>
其实她打嗝并没有发出声音,但是她打嗝的时候会动,看书的时候余光瞄到对面的人在一抽一抽,他要怎么看得下去?</p>
对面女人一边敲键盘一边鼓着嘴憋气,结果一口气没憋住,打了个更大的嗝。</p>
“……”</p>
孙殊君发现对方在看她,有点好笑,她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对方没有反应。</p>
她低下头小声嘟囔,“都戴着耳机了还能听到不成?图书馆你家开的啊?”</p>
男生面无表情地摘下耳机,“我没听音乐,手机没电了。”</p>
孙殊君:“……”</p>
男生一边把书和耳机收拾进自己的包里,一边轻飘飘地说:“你还知道这是图书馆呢?”</p>
孙殊君顿时就有些恼火,觉得自己被针对了,“怎么啦?打嗝都不行啊?有没有天理啦?那你背后那人还抠脚丫呢你怎么不说?”</p>
男生僵了一下,缓缓回头看了一眼,他身后的男生戴着耳机,翘着二郎腿,不亦乐乎地扣着脚。</p>
男生一脸崩溃的表情,拿上书包头也不回地走了。</p>
孙殊君猜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想来图书馆了。</p>
第二天是周一,孙殊君浑身困乏地去上班,刚到公司经理就过来通知她:“一会有几个实习生过来面试,你带几个人过一下。”</p>
“要几个人?”孙殊君问。</p>
“你看着办吧,都要也没事。”</p>
“好。”</p>
面试时间安排在九点到十点半,五个面试者,九点她和另外一个同事进会议室的时候,助理拿着签到名单说:“孙姐,只到了四个人。”</p>
“恩。”孙殊君低头翻了翻简历,“先开始吧。”</p>
这四个实习生倒都还好,没有特别出彩的,但也过得去。面试完之后她和同事还讨论了一会,在简历上做了标注,要出去的时候助理才拿着简历进来。</p>
“孙姐,剩下那个人到了。”</p>
孙殊君看了看表,现在已经十点四十了。</p>
“让他进来吧。”孙殊君坐回座位上,“简历我看看。”</p>
助理把简历放在她面前,然后出去叫人。</p>
半分钟后门外传来脚步声,有人敲了敲门。</p>
同事给她打了个眼色,她知道同事的意思,前面那四个面试者都是直接推门进来了,没有人敲过门。</p>
“请进。”孙殊君低头翻了翻简历,有点意外。</p>
这个人简历挺漂亮的,来他们这实习还有点屈才了。</p>
外面的人推门进来后反手掩上了门,在他们对面坐下,“两位面试官上午好。”</p>
“上午好,姜屹是吗?先做……”孙殊君合上简历抬起头,然后愣了一下。</p>
对方看到她也愣了一下。</p>
好一个冤家路窄。</p>
2.</p>
同事看了她一眼,接过话头说:“先做一下自我介绍吧。”</p>
“不急。”孙殊君笑了一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先说说看,为什么迟到那么久吧?”</p>
男生看了她好一会,才开口回答:“抱歉,今早出门的时候临时有点急事,所以耽误了。”</p>
“什么事比面试还重要?”</p>
“我的猫生病了。”</p>
“……”孙殊君立马就没辙了,行吧,谁让她也很喜欢猫呢。“简单做一下自我介绍吧。”</p>
男生轻点头,然后开始自我介绍。</p>
声音好听,说话也慢条斯理,一段自我介绍不长不短,捡了重点说,这样的面试者很容易赢得好感。</p>
仿佛和那天在图书馆冷冰冰叫她出去的人不是同一个人。</p>
之后的问题都是同事在问,男生也没有再和她有过眼神交流。</p>
“恩,大概我们都了解了,孙姐。”同事叫了她一声,“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p>
孙殊君微微摇头,“没有了。”</p>
“那可以了,有什么我们会再通知你的。”</p>
他起身离座,微微低头,“谢谢。”</p>
男生走了之后孙殊君和同事又在会议室讨论了一会,觉得这几个都可以要。</p>
“下礼拜再通知他们过来吧,这礼拜我要做绩效材料,也没时间给他们办入职。”孙殊君说,“到时候你提醒我一声。”</p>
“好的孙姐。”</p>
第二天经理亲自把姜屹带进她办公室的时候,孙殊君一口茶直接喷到了电脑屏幕上。</p>
“经理……”孙殊君都来不及擦屏幕,看了看经理又看了看姜屹,“这是?”</p>
“这是姜屹,昨天来面试的,你应该还有印象吧?小照跟我说过了,说他是几个面试者最优秀的,所以我把他放到你们人资部了。”经理跟她说完又对姜屹说:“姜屹,这是人资部部长孙殊君,这两个月你跟她多学学。”</p>
孙殊君:???</p>
男生一副乖巧的模样:“孙部长你好。”</p>
“你好!”孙殊君冲他笑笑,然后问:“其它面试者呢?既然都来了,我一块办入职吧。”</p>
“其它几个下礼拜再过来,你们人资部比较忙,我就先让姜屹过来了。小照这几天不是调到别的部门了么,你就让姜屹先坐她位置上吧。”经理脸上是少见的和颜悦色,“姜屹,你坐那吧,有什么问题可以问孙部长,也可以来问我,我办公室就在尽头那。”</p>
“谢谢经理。”姜屹说完望向孙殊君,“孙部长,那就麻烦您了。”</p>
孙殊君怎么看都觉得那眼神带了点挑衅的意味。</p>
女马的。</p>
经理走了之后孙殊君抽纸擦她的电脑屏幕,姜屹走到她对面,刚要坐下,孙殊君就丢下纸巾,冲着他冷冰冰地说了一声出去。</p>
这声出去跟他当初说的那一声简直一模一样,连表情也是复制粘贴。</p>
姜屹微微一顿,抬眼看她,神色无波无澜,仅半秒,他就又换上了笑脸,人畜无害地问:“孙部长,怎么了?”</p>
“出去右拐,到前台按个指纹,以后上下班要打卡考勤。”</p>
姜屹依旧笑着,“刚刚经理已经带我按过了。”</p>
“嗯。”孙殊君弯腰从柜子里拿出一张卡片,“有一寸照么?”</p>
“没有。”</p>
“明天补一张过来。”她扬了扬手里的卡,“胸牌卡,自己写还是我帮你写?”</p>
“孙部长帮我写吧。”他说,“我的字不好看。”</p>
孙殊君在卡片上写下他的名字,姜屹托着下巴靠在两桌之间的隔板上,笑着道:“孙部长的字真好看。”</p>
孙殊君抬头看他,也微微一笑,“你觉得现在扮小绵羊人设还来得及么?”</p>
姜屹哦了一声,脸上也未见尴尬神色,接过孙殊君递过来的名牌后说了谢谢就坐下了。</p>
现在她是她上司,她想整他,方法简直不要太多。</p>
姜屹反而开始有点期待他的实习生涯了。</p>
3.</p>
这一天两人面对面坐着都没再对过话,孙殊君太忙了,也没空管他,就丢了一些文件给他看打发时间。</p>
下班的时候孙殊君在车库碰到了经理,打了个招呼之后经理把她拉到一旁叮嘱:“今天没有什么机会跟你说,那个姜屹是董事长的外甥,你多照顾着点。”</p>
孙殊君有料到他是有背景的,但没想到背景这么牛。</p>
“我知道了。”孙殊君拉开了一点经理和她的距离,“谢谢经理。”</p>
“我刚刚下来的时候还碰到他了,他一个学生,也没车,搭地铁还要倒好几趟车。”经理看了看她的车,“小孙,我记得你住在望博苑那块吧?和姜屹好像同路呢。”</p>
“是吗?”孙殊君笑着说,“那我一会送他一程。”</p>
“哎呀,那就麻烦你啦。”</p>
“经理说得是什么话,我们是同事,应该的。”</p>
孙殊君上了车就把包摔副驾上了。</p>
这种关系户,哪个部门都不想要,因为不好伺候,经理塞她这儿来了,现在还要送他回家?他来上幼儿园的?</p>
孙殊君把车开到门口的时候,刚好看到姜屹走下来,她拍了一下喇叭,待人转过头来的时候把车窗降下来,对方看到她就笑了,“孙部长。”</p>
“嗯,你怎么回去?”</p>
“地铁啊。”</p>
“住哪?我送你。”</p>
“不用了。”</p>
“上车吧。”</p>
“真的不用了孙部长。”</p>
看姜屹的神色是真的在拒绝,孙殊君看了他几秒,感觉对方都快误会了,便放弃了。</p>
晚上经理又让她把姜屹拉进群聊,她很尴尬,因为她没有加姜屹的微信。</p>
孙殊君找了很久才找到他的电话号码,到微信去搜了一下,找到一个叫y的人,本来还不是很确定的,但是一看朋友圈,就知道是他没错了。</p>
孙殊君发送了好友申请,对方没有同意,还发了一个问号过来。</p>
孙殊君重新发送好友申请并说:人资部孙殊君。</p>
那边没有回应了。</p>
呵呵,当谁很想加你似的?</p>
第二天一早姜屹就来跟她解释:“孙部长,昨晚我睡了,没有看到消息。”</p>
“嗯,没事。”孙殊君面不改色地说,“是经理让我把你拉进群我才找你的。”她翻出群二维码递过去,“你直接扫码进群吧。”</p>
姜屹嗯了一声,拿着手机过来扫了一下,进群之后也没再加她。</p>
中午休息的时候孙殊君和小照在茶水间闲聊,几个实习生进来接水,姜屹走在最前面,到了饮水机前又避了一下,让后头几个女生先打。</p>
水接了一半,饮水机的水空了,姜屹又二话不说换了一桶新的。</p>
换水桶时喷发的男友力和绅士风度,让在场的女生都冒星星眼了。</p>
孙殊君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换个水桶而已,你换哪个男的来不会换?</p>
白眼收回来的时候,刚好和姜屹对视了一下,孙殊君又装作若无其事的低头喝水了。</p>
几个实习生端着水杯到了公司的露台去。</p>
这是他们的小窝点,平时中午都会过来聚一聚聊一聊,姜屹一般不会过来,但是在茶水间碰到了,不一起过来的话显得很不合群,所以就一起来了。</p>
他们说到各自领导的一些小习惯,宣传部的部长每天都要喝花茶,所以那个部长的实习生每天都会提前两分钟到公司给他泡茶。</p>
姜屹很不解:“为什么要帮他泡?”</p>
那个实习生笑着说:“姜屹你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贵公子,你作为一个实习生,到人家部门实习,不仅帮不上什么忙,人家还得教你,人家又不是没工作做,你泡杯茶表示表示,不是应该的吗?”</p>
另一个实习生也苦着脸说:“唉,像我那个部长,每天都忙得要死,根本没闲功夫搭理我,我都来一个多礼拜了,还皮毛都没摸到,简直是浪费时间。”</p>
姜屹心想完了,我不仅从来没表示过,还跟部长有过龃龉。</p>
所以第二天的时候,姜屹就提前到了公司,帮他的孙部长接了一杯开水来。</p>
他观察过几天,他们部长,只喝白开水。</p>
几分钟之后孙殊君到了公司,她开了电脑,然后很顺手的去拿她的杯子要去茶水间打水,她没料到杯子里有水,一下子没拿稳,开水泼了一桌子,还溅了一点在她手背上。</p>
孙殊君有点懵,“诶?”</p>
姜屹一直在对面观察,看到她弄泼了杯子,立刻心急如焚地冲过来,“部长部长!你没事吧!我看看。”他抓着她的手看了又看,又赶紧把自己买的冰矿泉水敷在她手背上。</p>
孙殊君想抽回手。</p>
“别动,先敷一下。”</p>
“我自己来。”</p>
姜屹看了她一眼,松开手,“哦。”</p>
孙殊君接过矿泉水,姜屹已经利落地开始收拾桌面上的水了。</p>
“我杯子里怎么有开水?”孙殊君平静地问。</p>
姜屹愣了一下,然后连忙解释:“对不起部长,我是看你平时来公司都先打一杯开水的,但是开水供不应求,所以就提前来帮你接了,对不起忘记提醒你了。”他说完看了看孙殊君的脸色,又小声解释:“我不是想整你什么的。”</p>
这下真的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p>
孙殊君没一会就想明白了,“跟别的实习生学的?”</p>
“嗯。”</p>
孙殊君有时候会听到别的部门讨论他们的实习生,某某某很乖巧,每天都给部长泡茶擦桌子,他们似乎以此来判定一个实习生合不合格。</p>
“我们部门不需要搞这种。”孙殊君说,“做好你工作以内的事就好了。”</p>
姜屹看了看她,没有作声。</p>
“你放心,我不会因为之前的事情对你有偏见,工作是工作,该怎么做就怎么做,能教的,我也一定会教。”</p>
姜屹擦干净桌子直起身子看她,“我知道了,部长。”</p>
4.</p>
她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其实知道姜屹是董事长外甥之后,孙殊君一直觉得很为难。</p>
既不能让他做太多事了,也不能什么都不让人家做。</p>
而且姜屹学习能力很强,有时候交给他一个事情,孙殊君是打算让他弄一天的,结果他两小时弄好出来了,然后她又得重新给他找事情做。</p>
这几天孙殊君要做一个素拓方案,她交给姜屹写了,姜屹写了一天才交过来,而且方案有很多问题。</p>
姜屹也挺不好意思的,“写东西不是我的长项,以前没怎么写过。”</p>
“嗯。”孙殊君敲着电脑说,“我给你把格式调一下,做一些批注,然后你再改。经理让我明天早上交过去,所以今晚必须得搞定。”她抬头的时候正好看到姜屹在看手表,便笑了一下,“赶时间?”</p>
现在已经下班了,但在他们公司,其实加班是常事。</p>
姜屹摇头,“没有。”</p>
小年轻脸上根本藏不住事,一看就是有。</p>
“约了女朋友?那你先走吧,别耽误谈恋爱了。”</p>
“我没有女朋友,是今天家里面有聚餐。”姜屹说,“不过晚一点没事。”</p>
孙殊君没再劝,嗯了一声就继续做自己手头上的活了。</p>
可是方案哪里是半小时能赶出来的?孙殊君就是马马虎虎修了一下都花了二十多分钟,那边姜屹改又改了差不多一小时。</p>
孙殊君做完手头的事之后过去看了一眼,“这边流程可以先空出来,具体还得跟度假山庄那边沟通。”</p>
“嗯。”姜屹低头删掉。</p>
“差不多了,你给我吧。”</p>
姜屹愣了一下,“我才改了一半。”</p>
“没事,后边的没什么了,你先回去吧,我来做就好了。”</p>
姜屹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孙殊君已经走回自己位置上了。</p>
姜屹把文档保存发给了她,然后脑袋从电脑后边冒出来,“那我,溜了?”</p>
孙殊君盯着电脑头也不抬,“嗯。”</p>
姜屹收拾了东西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有人在背后叫了他一声。</p>
“姜屹。”</p>
姜屹回头,发现是当初面试过他的小照,便打了声招呼。</p>
“嗯,才下班啊?这么晚。”</p>
“今天写了一个方案,所以晚了一点。”</p>
“对哦,这几天人资部会很忙,我又不在,孙姐要做好多事哦。幸好有你在,可以帮点忙。”</p>
说得姜屹都有点惭愧了,“我没帮上什么忙,都还在学。”</p>
“没事,慢慢来,孙姐很有耐心的。”小照说,“不过要过一段时间了,这几天她应该很忙,我看她前两天都加班到一两点呢,白天应该也没精力教你。”</p>
姜屹心跳微顿,“小照姐,平时人资部的方案都是你写吗?”</p>
“啊,一般来说都是我写的,然后孙姐再过一遍,像素拓考勤招新竞岗培训这些都是我写的,她哪有空写这些啊。”</p>
两人一起走到公司大门口,小照问他:“你是要搭地铁回去吧?要不坐我的车,我顺路送你一程?”</p>
“不用了,谢谢小照姐,我好像还有东西落在公司了,我回去一趟。”</p>
小照:“恩恩,去吧。”</p>
姜屹在公司附近打包了两份凉面,又去买了两杯奶茶,回办公室的时候发现经理也在,靠在孙殊君的桌子上在和她说话,两人之间的距离有点近,要不是孙殊君在他推门进去的时候露出松一口气的表情,他还以为他两是在谈恋爱。</p>
经理看起来倒是有点尴尬,“姜屹啊,你没下班吗?”</p>
“啊,今天要加班。”姜屹把食物放到桌子上,又半开玩笑地说:“还有一份方案要赶。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p>
经理脸上的表情更尴尬了,“没有没有,我就是找你孙部长说点事,那你们忙,我先走了。”</p>
经理出门的时候孙殊君看了一眼,眼底全是厌恶的神情,姜屹收回目光,将食物递过去,“孙部长,先吃点东西吧。”</p>
“谢谢。”孙殊君冲他笑笑,“怎么又回来了?”</p>
“我在楼下遇到小照姐了,她说你这段时间会很忙,怎么能领导还在加班,我就先溜了的道理。”</p>
孙殊君扬了扬眉,“这么懂事?我不喝奶茶。”</p>
“哦,那给我喝。”</p>
刚才的事,姜屹没有过问,孙殊君也没有再提,两个人埋头工作,一直加班到了一点多。</p>
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姜屹眼睛都睁不开了。</p>
“住哪?我送你回去。”</p>
姜屹没有再拒绝,这个点已经没有地铁了,打车也不好打,他报了地址,又问:“离你家近吗?”</p>
“不远,刚好顺路。”</p>
孙殊君的车开得很稳,半路上姜屹没顶住睡着了。</p>
到他家的时候,孙殊君摇了摇他,“小孩儿?”</p>
姜屹迷迷糊糊睁开眼,“到了?”</p>
“恩,你倒是睡得挺舒服的。”</p>
姜屹挺不好意思的,“我平时睡得很早,那我先回家了,谢谢孙部长。”</p>
“恩,回吧。”</p>
第二天姜屹到公司的时候,孙殊君已经到了。</p>
这个点公司没几个人,他买了两份早餐,进门的时候又看到了总经理在,依旧挨着孙殊君在说话。</p>
“经理早,孙部长早。”姜屹打了招呼,然后走到自己位置上,“吃早餐了吗?”</p>
孙殊君抬头冲他笑了一下,“早,吃过了。”</p>
经理也冲他点点头,“早啊姜屹,今天怎么这么早。”</p>
“昨天的方案还想再看看。”</p>
“哦,素拓的方案,你们孙部长正在跟我说,她说是你写的,挺不错的。”</p>
姜屹笑了笑,“不是我一个人写的,是在孙部长的指导下写的,而且后边还麻烦孙部长改了很多。”</p>
“恩。”</p>
经理微微弯着腰,一手撑在孙殊君的桌子上,一手搭在她椅背,几乎是贴着她的脸在说话:“小孙,你再给我说说这里,具体的流程是怎么走。”</p>
孙殊君往旁边偏了偏,“具体的流程还要和酒店那边沟通……”</p>
姜屹推开椅子走过来,笑着说:“经理经理,这部分是我写的,我来跟你说。”</p>
孙殊君愣了愣,看了他一眼。</p>
“部长,你给我个机会。”姜屹说,然后不等经理反应过来,抓着孙殊君的手腕把她拉起来,坐下去的时候几乎扑进了经理的怀里,“这个部分我是打算这样的……”</p>
经理理了理领带,有点尴尬,但又不好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听他巴拉巴拉讲了快半小时。而且每当他想直起身子的时候,姜屹都会兴冲冲地扯着他的胳膊迫使他弯腰去看电脑。</p>
等他终于讲完的时候,经理觉得自己老腰都要断了。</p>
5.</p>
经理走之后,姜屹才伸了伸懒腰站起来,“哎呀我的早餐。”</p>
他买的肠粉都干了。</p>
“孙部长你吃吗?”</p>
“我吃过了。”</p>
“再吃点呗,我买了两份。”</p>
“恩。”</p>
这件事就这样被他翻篇了,孙殊君都没来得及说谢谢什么的。他明明已经看破了,但是却没有多说一句,可见情商高得可以。</p>
之后经理消停了很长一段时间,也不知道是因为这个,还是因为孙殊君重感了,他怕被传染。</p>
大夏天重感确实挺难受的,孙殊君浑身不舒服,还一直流鼻涕。</p>
对面的姜屹忍无可忍:“部长,您能擦一下鼻涕么?”</p>
“哦。”孙殊君抽纸擦了一下鼻子,“还不是怕你嫌弃么?之前打嗝你都受不了,我要是频繁的擦鼻涕,你又该叫我出去了。”</p>
姜屹赧然,“擦吧,我能忍受,除了抠脚丫子,我都能忍受。”</p>
孙殊君噗嗤一声笑了,这一笑可不得了,笑得鼻涕都冒了个泡。</p>
她自己愣了一下,对面的姜屹也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副很崩溃的样子,捂着眼睛拿着水杯出门了。</p>
背后是孙殊君更大声的笑声。</p>
孙殊君感冒好了大半的时候,素拓如期举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