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虽知公子是在说笑,仍然不吐不快,“这副对联外加‘生人勿近’四字,这跟关起门岂不是一个意思?”
苏辰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对此事不置可否,红袖修行天赋虽高,这些年来却一直在飞狐城,并未真正闯入修道者的世界,不明白这世间本就有些脾气古怪的人,喜欢做一些常人无法理解的事。
既然白山院主人不愿意招呼,苏辰好不容易兴起的探访之心便就此打住,正欲带着红袖离开,迎面突然走来一位面容古怪的男子,瞧得细了,便发现此人竟是带了一副羊皮面具。
苏辰皱了皱眉,正所谓善者不来,来者不善,此人带着一副如此容易被人看穿的羊皮面具,漫不经心的模样明显是看轻了旁人,他心下暗自警惕,却见那人径直朝自己走来,裂嘴一笑,脸容瞬间奇丑无比,声音却是如山中百泉,听起来悦耳至极,“数月不见,没想到苏兄竟已找到了双修道侣。”
男子之言虽是实情,苏辰、红袖却同时感觉有些被冒犯到,苏辰沉声道:“苏某眼拙,不知在哪里曾见过兄台?”
男子微微一怔,随即失笑一声,动手将脸上人、羊皮面具一扯,露出一张如玉容颜的脸,如明镜一般的双眸向苏辰望来,展颜笑道:“苏兄误会,我这也是无奈之举。”
苏辰立时恍然,敌意尽消,笑道:“原来是萧兄。”此人正是天月殿宗主首徒萧渊,龙牙城地处中州之地,萧渊回归此地,可以说是如鱼得水,地位超然,为何今日相见竟要以假面目示人,苏辰仍有疑惑,不解问道:“萧兄为何要这般装扮?”
萧渊摊了摊手,神色无奈的指了指院门上的“白山”二字,“若不如此,哪怕是家师亲至,怕也很难见到这位白山先生。”
萧渊顺手在怀中一掏,取出两件做工算不得精致的羊皮面具,续道:“苏兄,咱们边走边说?”
原来此院主人是个炼丹多年的修道士,自号“白山居士”,百年前定居至此,便写下了“峰林争出山头,孤士竞演龙牙”这样一副对联,其曲高和寡的姿态由此可见一斑。白山居士性情孤僻,但一手炼丹造诣却是令人望尘莫及,在中州一带虽不显山露水,却是深得修道界不少人敬慕。
白山院开门做生意,也是龙牙城众多“赏宝”市坊之一,但自此院售宝以来,百年时间已先后发生过数起杀人夺宝的时间,白山居士虽然厌恶此类人士的恶劣行径,却也无法阻止,只好定下了一条死规矩,凡入院中之人,不能以真面目示人,待仙宝被竞拍出去,打打杀杀的事情便与白山居士没有了任何关系,正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炼圣贤丹”。
得知白山居士的怪癖之后,苏辰、红袖这才恍然,红袖听闻那白山居士竟是名炼丹修士,不禁欣喜道:“公子,这位白山先生跟你倒是同道中人。”
苏辰会心一笑,道:“若是能见一见这位前辈,我们这趟便不算白来。”
萧渊通过言语观察早看出二人的关系非同寻常,询问之下方知苏辰竟是不知不觉间娶了红袖这么一位俏丽娇妻,竟是松了口气,道:“都说圣宫少主樊玉澜与苏兄关系匪浅,看来这个误会自此可以解开了。”苏辰与樊玉澜非同寻常的关系不知通过何种途径已被传开,算不得什么秘密,在赶来龙牙城的路上苏辰、红袖也听了许多,但这还是第一次由外人对他二人亲自提起,一时间都感觉有些别扭。
苏辰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道:“萧兄就别调侃我们了,这白山院还有什么不知道的讲究,还得麻烦萧兄再替我们讲讲。”
萧渊神情微敛,压低了声音,又道:“与城中的玉清楼、海石楼、通天楼等交易坊市不同,白山院规模虽然不大,但来往之人均是修道界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在此交易的重宝品秩至少都是七品以上的地阶灵宝,甚至十品以上的天阶仙宝也不是没有,可以说凡是能在此竞拍交易的,放在外面可都是烫手至极的宝贝,苏兄若是感兴趣,最好能够量力而行,切勿为自己惹祸上身。”
萧渊不忘提醒道:“世俗有言,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从这里走出后的宝贝,发生‘杀人夺宝’的事情并不少见,说起来不怕苏兄笑话,哪怕是我天月殿有心干预,也很难彻底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
苏辰神情一凛,点头道:“多谢萧兄提醒。”
从外观看,白山院不过是一座高不过三丈的小楼,但其中迂回曲折又是另一番景象,三人行了好一阵子,这才被人领着走入一间空旷的房间内,房间面积不大,长宽不过一丈,三张檀木椅并排而设,中间又各自摆有三套典雅非常的品茶器具,看来这位白山居士也是位极好雅致之人。
争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