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南宁千里曰望湖,人才辈出;中有者唤柳桑,字玉山,好友豪杰,党遍市野,乃道人者。其父柳如春,贱民也,无术无能,未料子能成道,实是善事。村东赵坤子,博学多才,旷世才也;不应辟召,清风两袖;其女赵晖,适之柳桑。自后,翁婿常论道,然志不合,各抒而僵。
天南途望湖,窃得道人,即访。柳桑大喜,将迓入,杀鸡举盅,以姬助侑。天南不色,谓曰:“君后酒色,何以道?”桑曰:“道人之道为功。何功?夫不知莫不如耳?尝靖公前朝人物。食客三千,曰:‘食之,乐之,诸弗从焉?’答曰:‘食之,乐之,焉不应耳?’由此观之,恰也。”天南嗔曰:“道不以姁也。靖公何果?难中无人奉。”桑曰:“靖公之厄,是亡于妄,非此也。”天南异色,不以应。桑遂唤妇曰:“丈人奚不功耳?”答曰:“非顺人欲也。”桑乃应;复谓天南曰:“丈人不功之由为非人欲,不适天下;君知乎?”天南斥曰:“以姁讵可道焉?”桑曰:“鄙人恰其由也。”天南曰:“毋以非之蛊人心,道人者,正心也。”桑慨曰:“湘东杨氏湘东杨氏:本文故事。湘东杨氏不纳他人的建议,到最后终于失败。,一心于道,不纳人仪,何其果也?”天南曰:“时也,处也。”桑不以言,将酒自醉。旁雨柔抱手谓桑曰:“何以道?”桑曰:“道者也,与时俱进,顺应风流。”雨柔应其言。酒三盏,天南乃辞,复南宁行。
望湖西走三百里曰海市,时望日,午间;忽降狂雨,途人惶遁。有贩蔡高略智,测得天时,摆摊售簦;曰:“客官慢走。”前引一人呼:“罗伞几钱?”答曰三文,遽售之。复一人呼:“罗伞几钱?”仰眼顾,乃弟蔡西,就曰二文。闻讴,先客人归谓:“东家,何故一物两价?”蔡将视此人,浓眉大目,气宇轩昂;曰:“客爷尊号?”客曰:“巫山梦天南。”蔡曰:“原是远道,不识此由。菜西乃吾胞弟,赠亦不为过;客爷可知,价由人心;物失某人,心自异价。”天南闻之,噫曰:“东家私心重。”蔡冷视来人,嗔曰:“孰无私也;无私之者,失哉。”天南斥曰:“正人者,大公无私;焉以言耳?”蔡曰:“负心云矣;是问,伊公前朝贤人。授圣,孰可比焉?还不独怜七子。”天南亡以应。
时昏,镇中接肋,百人争相奔事。中有掱者名陈平,浅见远客,与前窃之。客乃巫山人梦天南,辨之,反手降其地,呼何盗?陈惊伏于前,泣曰:“恩公莫罪;小人上老下小,难持生计,迫而为之。”天南微惑,不以信。陈又曰:“父训:‘人失生计,何不可为?’小人恰如此也。”天南听之,扶将起,叹曰:“无罪与汝,唯谏此不为矣。”陈渧曰:“小人非恶,当晓其由;叹忧贫未入黉,又生意无本,且老幼须料;无奈何。”天南闻而掏金赠,曰:“弃恶从善,人生之本;赠金与汝以谋生意,不复此行。”陈平大讶,不知所云,疑为大难,跪曰:“小人知罪,公且怜老少无依,理外开恩。”天南明其忧,曰:“明汝忧罪之;而然,只为渡汝弃邪恶,从善道,别无他意。”陈平自生未遇此情,仓皇三叩,拜谢飚飞。途人俱惑;其中蒋经志谓曰:“以金以盗,岂不诱人入歧途?”天南答曰:“始无善恶,末无贫富。人初不歧,后天不计而为之;吾之所以,是以善渡人之初。”蒋蔑曰:“正人之为,先正人心;不识人心,不正其为。公不知陈平何许人,岂枉定论?”言毕,远天南。途人窃语,无视巫山客。雨柔亦曰:“德施不当,则为假德;爱人不当,则为非爱。报恩不当,则为亡恩;酬情不当,则为虚情;适人有见,适之与之。兄不透人底细,大施仁义,非智也。”天南曰:“以德适之,无可异;纵其诡异,亦可感化之。”雨柔乃异。
时暝,天南呼宿,前见高楼,即呼。主人遂出,乃陈平也;惊而掩门避。天南逐之;雨柔谏曰:“人与不利,计出则诡;冒入其户,恰入其诡。庄公前朝贤人。曰:‘客不斗主’。”天南不听,喝曰:“人之愤,莫过其人谀。”破之户,逐入室;怒曰:“汝之有尽市,何以非义谋?”陈辨曰:“虽非忠贤,亦非小人;焉为盗?休枉于人。”天南曰:“大白事哉,何枉如人?”陈不应,喝来人远。天南不去。引邻争相顾,中有人谓由。陈曰:“窃吾室中物,反赖于良人。”俱相顾,透此原;曰:“来人即盗,应束公堂,无凭无证夫可信。”陈平乃听,如翌晨邀邻如海市。
海市令马英山,闻人击鼓,欲升堂。师爷入言陈平冤。马令惑。师爷呈物见,乃黄金百两。马令喜,堂斥天南曰:“何方小人不安分,取伊人之产。”天南辨曰:“非也;大人休受片面语,失之相白。”马令叱曰:“人证物证俱齐,何容狡辩?”遽遣左右束于狱。
狱间不见天与地,亦难分辨黑与白。雨柔叹曰:“无法无天,是非善恶无可辨。”天南更痛,慨曰:“何谓公理,白天下也;天一片黑,岂不悲哉?”雨柔闻而换言谏:“纵途多艰,事在人为。”天南亡以应。奈以间,雨柔谓曰:“弟甚疑惑,今与厄间,何不告之赵公后?若闻赵公后,岂能降罪?”天南曰:“正人不为非。若之道失谛亡,何其正也?”雨柔听毕,泣曰:“大正之人,逆境求全。”
时夜,外入一小厮言天南曰:“官人知公子受屈,奈何陈平盛情难切,官人不得已而为之。”天南即怒,斥其人远。雨柔献言曰:“兄长,何不以小财渡时艰?”天南曰:“圣云:‘天不见贤,存亡瞬间’,焉可为之?”雨柔曰:“普天之下,得人之善,为人谋事。今海市受人钱币,屈兄长如狱,实乃常理。兄长不为必失之。”天南辨曰:“真理非此也。”雨柔曰:“确凿之事,掩则自欺与人。”天南亡以应。越三日,马令纵二人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