侏儒的身躯在空中僵直,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动弹不得,甚至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p>
他想要张嘴狂呼,却连这个动作也极度困难。他还欲挣扎,耳畔听见飘飘渺渺的不知从哪传来的佛音唱诵之声,脑中一荡,只觉现世于恍惚中飘荡远去,一圈圈佛光冲刷着他心神,令他意识一阵恍惚,昏沉欲睡。</p>
秦言念诵咒言,飘渺的语调如轻烟一般弥漫散开,不仅困住了侏儒,也让从后赶来的中年剑客脚步一滞,赶忙驻足施法。</p>
侏儒被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唤醒,耳中充斥着恢宏浩大的梵音,只见眼前金光灿然,定睛去看,才骇然发现身前是一尊巨大无比的佛像,而他自身就站在巨佛的手掌上,佛陀面带慈悲笑容,五指慢慢收拢,要将他攥在其中……</p>
侏儒怪叫一声,慌不择路,拔腿便跑。</p>
他天生神力,不学武技和咒法,仅凭肉身力量和战斗本能就能与天人宗师抗衡,可算是得天独厚的异种。然而在这种奇妙万端的情形下,他只顾发力狂奔,却不辨身在何处,不知身后始终有一张巨大的微笑的面孔,正冷冷注视着他。</p>
侏儒跑了不知道多久,累得气喘吁吁,感觉已经跑出了千万里路途,直到累得再也走不动路,一屁股坐下来,才发现自己竟还在佛陀掌间方寸之地内徘徊。</p>
“黄口小儿,你可知错?”洪亮的声音自巨佛嘴里说出,透出一股阴森味道。</p>
“不,老子不服——”侏儒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下跳起,却见半空中另一只巨大的佛掌压了下来。</p>
侏儒在佛陀面前只有苍蝇般大小,被一掌拍下来,不过竟举起双臂,鼓动最后的力量,妄图托起这道天地间仅剩的缝隙。</p>
“爱别离,怨憎会,撒手西归,全无是类。众生皆苦,你亦不能独乐,何必执着。不如放下,安心往生去吧……”梵音似歌非歌,似语非语,悠悠荡荡在侏儒耳畔回旋环绕。那最后一丝挣扎的力量,也在佛声中消散了。</p>
佛陀双掌合拢,苍蝇所在的方寸之地被碾作虚无。秦言宝相庄严的面孔上,突然浮现一缕笑意,然后放大,直至抑制不住的狂笑:“哈哈哈,本少爷好心渡你一回,给我乖乖成佛去吧!”</p>
佛力激荡之下,这阵狂笑声也弥散到整个天地间,仿若无数比丘齐声诵念,恢宏浩大,直震心魂。</p>
现实世界中,一层层金色的“万”字咒文将侏儒的身躯掩盖,构成了一个华丽坟墓。侏儒的尸体躺在其中,气息渐渐消失。</p>
“你以为你能杀掉他吗?”身后突然传来剑客沙哑的嗓音。</p>
秦言一凛,细细感应,只见侏儒气息僵冷,生机俱散,看起来与死人无异,唯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清灵之气残存于心肺之中,守着他最后一道命脉。</p>
“先宰了你,也一样。”秦言转过身,面向中年剑客道。</p>
中年剑客眼中透出一抹讽刺:“来不及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