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耸了耸肩，不以为意道：“瞧姑娘这话说的，我还没蠢到去找这样的借口。你说的那位公子我心里有底，不过瞧着姑娘面生得很，是第一次来我们这儿吧？不晓得我们的规矩也实属正常。那位公子可不是姑娘想见就能见的，便是姑娘倾尽家财也未必能见上公子一面。”
话音未落，他转身就走，身姿摇曳婀娜，堪比我以前在凡间青楼里见着的女子。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长地勾起嘴角，身影在暗处消失。
这座城处处透着古怪，路上的人要么带着面具，要么脸都在暗处看不清。唯有这座楼里的男子，各个都露着脸。我抬头往上看，看到的竟然不是楼顶而是一层木板，上面画着一朵冰莲，花瓣层层绽放栩栩如生。
倏然，一朵冰莲自木板上缓缓落下，我伸手去接，冰莲触及指尖便散成细碎的冰晶。想了想，我踏着台阶往上走直到再也没有台阶。宽敞的走廊对面是一扇扇移门，每扇门上的图案都不一样。
我站到一扇移门前，听到左侧传来哗啦的开门声，我偏头看过去却没看见有人出来。大约，这是让我过去？
直到走廊的尽头我才看见有一扇打开的门，屋里有个矮桌，上边放了一个酒壶两个酒杯。白衣男子散着一头墨发衣襟敞开露出锁骨，单手支颐侧卧在美人榻上，他微微抬起下巴勾唇浅笑，脸上依旧带着那副半截面具。
“你来找我的？”他声音懒散，带着些微沙哑，“让我猜猜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唔，你是跟踪我来这儿的。姑娘觉得，我是该夸你好本事呢，还是说你这习惯不大好？”
我挑了挑眉，走近些跪坐在矮桌前，执起酒壶到了两杯酒。我捏着一个酒杯递过去，他笑着接过却没有喝下去。我摩挲着另一只酒杯的边缘，缓缓道：“你觉得是哪一个就是哪一个，反正我的目的达到了。”
他饶有兴致道：“哦，什么目的？”
我不答反问：“你不喝酒吗？我很少给别人倒酒的。”见他不为所动，我续道，“你不喝是怕我在酒里下药？”
“不是，我只是有些不胜酒力，怕不小心喝醉了坏了等会的兴致。”
话虽是这么说，他还是将酒杯凑到嘴边一饮而尽，脸上泛起一层淡淡红晕，面具后的那双眼睛愈加璀璨起来。他晃晃悠悠起身朝我走来，身形不稳地坐到我身旁。他凑过来轻笑出声，我垂眸盯着他衣襟敞开的地方，瞧见那处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挂心里有些遗憾，但更多的是心安。
我曾经给过篱岚一块木牌，那是我亲手替他戴上的，除非我亲手摘下来否则就会一直挂在篱岚的脖子上。既然他没有木牌，那就不可能是篱岚。
“你在想什么，嗯？”
尾音似一把小刷子，轻轻滑过勾得人心痒痒的。他突然握着我的手到他后脑勺处轻轻一拉一扯，面具啪嗒掉落，熟悉的面容映入眼眸，我瞳孔骤缩心头一紧，一模一样，连笑的样子也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我脱口而出：“篱岚？”
不对不对，他怎么可能在这儿，明明之前还在人群中走散，他怎么会这么快就在这儿出现，还穿成这样甚至在高台上跳舞。何况他没有我给他的木牌，再怎么像也不可能是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