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时候,郭思谨悄声问祝东风:“娘怀弟弟的时候,父亲有什么变化吗?”
祝东风想到那段日子,不禁笑出了声:“天天生暗气,生怕有了孩子,我只顾管孩子,不管他了。”
郭思谨追问:“娘有没有担心过,哪一天父亲会冷落你。”
祝东风笑道:“我盼着哪一天他能冷落我。这样我就自由了。等你生了孩子,我们去远处玩。”
郭思谨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她觉得赵瑗的变化,跟她父亲是不一样的。但因为在白天的时候,有祝东风陪着她,二人去逛街或是在家里一起绣花看书指点她剑法;或是去郭俭的院子里,照看他种的菜;或是一起接待来看望她的夫人们。过的挺充实,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再去乱想。
其间梁夫人来过两次,均是说了一会儿话就走了。得知了祝东风要长期的留下来,一幅很高兴的模样,可惜没提她在茶宴上说的奖赏。
郭思谨把这个小郁闷告诉了赵瑗。
赵瑗说:“她不说,你可以主动提出来,最好当着娘面提,她不想给也得给。”
“她万一找理由不给呢?”郭思谨挺想要那把秋水剑,她准备等生了娃娃以后,好好学武功。赵瑗没时间,她的时间多,她会武功也是一样的。
“你可以跟她理论。”
“这不太好吧?其他人还行。她和安国公不是一直对你挺照顾的吗?”
“你不想要秋水剑吗?”
“想。”
“做你想做的事,不用考虑我。”赵瑗怕刚说的这样的说法,不能坚定郭思谨的心思,又说道,“她若是没有爽快的给你,那就是没把你放在眼里,你也不必把她放眼里。”
“唔,也是。”
十日后的晚上,也就是十月初九。夜风稍凉。赵瑗一改近期的冷淡的态度,热烈地搂着郭思谨,带有几分艰难地低声说:“我要离开杭州一段时间,你自己多保重,有空我就会写信给你。”
郭思谨惊声问:“去哪儿?”
“南岸。”
“要多久?”
“快则两三月,慢则半年。若是超过三个月,我会回来看你,也就一千多里,快马三四日的路程。”
一千五百多里的路,三四日是每半天换马的速度,还是单程时间,一来一回,至少要十日。那是去军队,每天都会有变数的地方,哪里能离开十日的。郭思谨没有去说这个。而是问:“准备什么时候启程?”
“后日。”
“要打仗了吗?”
“没有,但要时刻做好准备。”赵瑗迟疑了一下,又说:“荣国公的事,牵扯出了南岸存在的诸多问题。”
郭思谨平静了一会儿心情,拍了拍他的后背,轻快地笑道:“你去吧,不用担心我。我娘在这里,会把我照顾的很好,她武功那么高,也没谁敢打我的主意。何况还有太后照着。”
半天后,赵瑗问:“你们要不要住慈安宫?”
郭思谨呵呵笑道:“不去。你不在,我要在府里,好好看家。”
次日,赵瑗没去上早朝。早饭后,他向慕容谨和祝东风说了这个计划后,祝东风没有接话,而是快速地瞟了慕容谨一眼。
慕容谨慢悠悠的喝着茶问:“半年够吗?不行就一年。”接着说:“一直不回来也行,只要别死掉。”解释道,“你死了,这宅子可能会被你们的皇帝收回去。”又说,“这地方住着挺好。”
娘子有孕的时候,自己不在她身边,面对岳父岳母,赵瑗原是有些心虚。慕容谨的这一番话说得心是不虚了,就是沉甸甸的。
十月十一日,阴风微冷。
北城门送行的家人里,只有赵瑗的两位岳丈郭俭和慕容谨。郭俭再三叮嘱跟在他身边的夜飞,要保护殿下安全,殿下的安全是第一位的,别的都是小事。
不知道的人,看他依依不舍而又担心忧虑的样子,还以为他是在送亲生儿子上战场。
慕容谨对赵瑗说了一句话:“要拿到兵权,这样在未来的几年内,你们才能有安稳的生活。”另外送他了一个人。
自称“军师”的江湖人。
军师最早是“杀手联盟”的军师,后来是慕容谨的军师,再后来是荣国公的军师,也是黄天荡之战,少有的幸存者。
赵瑗看到他时,冷着脸说:“你就当你自己已经死了,以后做的事,是在争取活命。”
军师把斗笠往下拉了拉,没有接话。他看不上这个不会武功的小白脸,也不怕他。江湖路远,天高云阔。就是呆在杭州城里,只要自己不主动出现,朝廷的人就找不到他。
但他怕能找到他的慕容谨。
曾经指使人刺杀过他女儿,还差点得手。不知她的这层身份,也同样是死罪。
御书房里,皇帝对宋羿说:“我还以为,你会提出来跟他一起去南岸。”
赵瑗敬地说:“臣听从官家安排。”
前些日,在众多弹劾荣国公的奏呈里,有人顺带弹劾了大皇子赵瑗,说他为解救杀了人的郭俭,不惜杀人买凶,颠倒是非黑白。
皇帝看到后,既没有让人去查,也没有问赵瑗。而是召来了宋羿问话。
宋羿说这事是他干的,大皇子和刘侍郎均不知情,郭俭也不知情。
皇帝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宋羿说:替主子分忧是做下人的本份。
皇帝骂道:你这不是在分忧,是在给你主子挖坑。接着又说:这事我本不想再提,既然有人翻出来,我就来告诉你真实的答案,你想的没错,郭俭就是被人设计了。这件事的关键人,是德清的牢头张烈。
宋羿惊讶的连问:官家怎么知道?这事是谁做的?
皇帝把奏呈扔在了他面前:跟这封奏呈有关的人。你知道就行了,不要再去查。大殿下收了手,对方也不会再揪着不放。这事就这样过了。
又说:做什么事都不能把人往死胡同里逼,否则对方会狗急跳墙,想着去同归于尽。
经过了这件事,让宋羿明白了,对于赵瑗来讲,最危险的地方,也是能给他保护的地方,其实是在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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