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理田氏在身后,那一声凄厉的厉喝,于清瑶缓缓走出内室。虽然隔着一道门,仍能听到田氏怨毒的叫着她的名字。可于清瑶却仍是抿唇浅笑,不急不缓地慢慢走出去……</p>
“太太……”低声唤了一声,雪儿有些紧张地叫道:“老夫人她……”</p>
“不必管她,她再气也不会跟出来骂人……”于清瑶淡淡说着,虽然自知此刻她的神态和语气若被人瞧见,必会指她大不敬。可是,却仍压不下心底泛上的那一丝快慰。</p>
好像,突然之间搬去了压在心头的大石,她一派轻松。</p>
“雪儿,我们已经离开了于家……再也没有人能那样对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她走出去,穿过空无一人的暖阁,慢慢走进正厅。</p>
在正厅里,看不见了沈盈盈,四锦却是一字排开跪倒在地上。似乎是对门外的吵闹全无反应,四个丫头只是在低声交谈,只是声音虽低,却有一些说不清的火气。</p>
“行了,大家都不要争了。你们既然都说我是大姐,都肯信得着我,那这事,就由我说了算……”锦惠虽然一向少言,可是在四锦中,一向对外,就足以看出她甚得田氏看重。所以四锦之中,自然以她为首。平素,她的话,其他几个也是肯听的。</p>
可是这会儿,她的话才说,锦葵就立刻说道:“锦惠姐姐,这话可是不妥。虽然你是大姐,可是这个时候,又怎能你一人说了算呢?刚才夫人和三太太所说,你们也听到了。虽然老太太在屋里恼了,可三太太却还是那个意思。说不得咱们四个中还是要卖出去两个了……夫人也说,卖谁留谁由我们自己商量。若是大姐你说话,那岂不是直接就要占了一个名额!”</p>
锦惠面色微变,看着锦葵,似乎想说什么,却到底还是咽了下去。</p>
锦绣也慌忙道:“老太太如今还病着,平日里她就少不了我,我要是被卖出去,谁能那么用力照顾老太太,讨她欢心呢?!我不能被卖掉的……”</p>
锦惠听到这里,终于挑起眉,冷笑出声:“既然你和锦葵都觉得不能由我作主,那你们又想怎样?”</p>
锦葵瞥了她一眼,沉声道:“事关重大,自然是要抓阄了。”</p>
笑笑,锦惠也不反对,只是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锦屏。“锦屏,你觉得怎样?事已至此,我也不能再帮你拿主意,你自己想好了……”</p>
锦屏抬头看着锦惠,目光闪烁,却久久没有说话。</p>
看她不说话,锦屏急得跳起身来,大声道:“这种时候了,还有什么好犹豫的。总之现在就抓阄,谁抓到了留,谁就留。若是抓到卖的,也别反悔,说三道四的……”</p>
一转身,正好看到慢慢走出暖阁的于清瑶,锦绣眼睛一亮,急声道:“正好,二小、不,二姑奶奶来为我们姐妹做个见证!”</p>
目光扫过四个丫头,于清瑶根本就没那个兴趣。可是,她还未开口时,锦屏就立刻大声道:“我不必抓阄了!我出去就是……”</p>
她这一句话说出来,屋里的人都怔住了。锦绣怔怔地问:“锦屏,你说什么呢?傻了不成?这可不是闹着玩的……”</p>
锦屏还未答话,锦葵已经急着叫起来:“锦屏既然不抓阄,那就只剩一个了,只要再抓出一个被卖出去的,就够了!”</p>
“锦葵!”厉喝一声,锦惠沉声问道:“锦屏,这不是开玩笑的事,你自己想好了!”</p>
仰起头,锦屏的笑容仍有些怯怯的,一如往常一般温和。“惠姐姐,你不是也想好了吗?如果不是锦葵突然提出要抓阄,你不就已经决定了……”</p>
因为锦屏没有说完的话,锦惠眼圈一红,转开目光,低喝道:“不要再说了!”哽了下嗓子,她沉声道:“既然要抓阄,那就快点!”</p>
因为锦屏的话,锦绣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可锦葵却立刻道:“我去找纸笔……”</p>
“二姑奶奶,劳烦你了。”锦绣的话,让雪儿直皱眉:“我家太太可没闲时来看你们做这些无聊事呢!”嘴里嘀咕着,她歪着脑袋去看于清瑶,却发觉于清瑶一直默默地看着锦屏。</p>
“锦屏姐姐也是怪可怜的……”雪儿嘀咕着,没有立刻去唤于清瑶。</p>
“可怜吗?”于清瑶低喃着,却没有像之前那样转身离开。“既然你们已经决定了要抓阄,那我今天就做这个见证人好了。就像锦葵说的,抓阄就要公正,所以这抓阄用的纸条,就由……雪儿来准备吧!”</p>
雪儿怔了下,愣了半天才低喃:“太太,我、我不太认识字……”虽然府里的丫头也多认识几个字,知晓规矩,处事之道,可她们这些和在老太太身边的四锦比,就差了很多。</p>
“无妨,你只要在纸上画了圈就好,只要抓到带圈的,就是抓到了去……”于清瑶转过身,看着锦屏:“锦屏,现在就要抓阄了,你真的想好了不抓阄?你应该知道,被带出去,可就说不准会被卖到什么地方去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