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宝山县城里出了县衙的两张告示。一张是有关原县长黄腾达一家巧取豪夺、贪赃枉法、鱼肉乡里的,告示的最后,告之全县百姓,明天上午将黄腾达一家老小押往县城南街口,交给全体百姓公决,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报怨。另一张则是新任县长,为了救济众灾民,将择地开设粥场。</p>
宝山县城本来就不大,这两张告示的内容很快便传遍了整个县城。很快整座县城便沸腾了起来。人们奔走相告,朝廷可派来了一位青天大老爷!尤其是那些被黄腾达鱼肉过的乡亲,一个个更是磨刀霍霍,就等着报仇雪恨了。虽然黄腾达已经被朝廷派来的钦差大臣杀了,可他的老婆孩子还在,早就恨之入骨的百姓,没有一个愿意放过他老婆孩子的。</p>
袁铁嘴已经审明了,黄腾达前后有大小老婆九个,其中有两个已经过世了,剩下了七个;一共给他生了两个儿子、三个女儿。一个儿子已经结婚生子,另一个儿子年级尚幼,三个女儿,有两个已经出嫁,剩下的这一个也到了谈婚论嫁年纪。黄腾达这五个儿女,分别出自四个老婆,其中有一个已经过世了。万八千跟袁铁嘴商议的结果是,黄腾达的两个儿子、儿媳妇、孙子这是必须要处理掉的,免得留下后患;生育过孩子的那三个小老婆和大老婆,也是要处理掉的;剩下的三个小老婆和那个未出嫁女儿,可以留下,另行处理;但具体怎么处理,万八千并没说,袁铁嘴也没敢乱问。除了黄腾达的这些家人外,另外还有两个罪大恶极的,也列在被处理之列,那就是黄腾达生前的管家和师爷。这两个家伙不但帮黄腾达办了不少坏事,而且自己也双手沾满了平民百姓的血。</p>
第二天一早,南街口便人山人海挤满了人。有城里的百姓,也有不少是逃难到这里的难民。就在人们准备着吃了黄腾达一家的肉,喝了他们一家的血时候,一阵“闪开……闪开”的吆喝声惊动了众人。一群身穿制服的官差走了过来。就在大家都以为,很快人犯便会被押上来时,却发现这些官差将东侧的一块空场围了起来,很快又有人过来支起杆子,搭起了一个芦棚,又有人架起了几口大锅。</p>
有人一见,不禁议论道:“架锅干什么?”</p>
“干什么?姓黄的一家作恶多端,新任青天大老爷一定是要把他们煮了,给大家伙出出气?”</p>
“如果要是真把他们一家煮了,我先上去抢一块肉。我大哥,就是被他当堂打死的。”</p>
“我爹也是。”</p>
“我比你们俩还惨。我儿子就是被他用站笼活活跟弄死的。让我老汉这白发人送了黑发人。今天老天开眼,他们总算遭到报应了,呆会儿我非活活咬他们两口不可!”</p>
“我听说,这回不单有那姓黄的老婆孩子,还有他那个狗头师爷,和那个活阎王的管家。”</p>
“还有他们俩?这可是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p>
……</p>
就在人们纷纷议论声中,又有一辆大车赶了过来,人们的眼睛一下子全都亮了起来。原来,从车上卸下来的,是满满几袋子粮食。这一下难民的议论的声音盖过了其他所有的人。人们纷纷猜测,这是不是县衙门告示里说的粥场。很快,人们的猜测得到了答案。有一个官差选了个高地站了上去,向大家大声宣布,“奉袁县长令,宝山县赈灾粥场自即日起正式开张。这是第一处赈灾粥场,以后还要视情况,在县城内陆续开设数处。凡是逃难的难民,均可来此打粥。”接下来,他又宣布了一些注意事项,和打粥的规矩。</p>
众难民,有的已经有很长时间没见过粮食了,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奔走相告,很快都往这里聚集起来。一时之间,整个南街口挤得水泄不通。</p>
这么大的铁口,不要说熬粥,就是烧水都要烧一阵子,哪能一时烧得熟。就在人们等待的时候,随着一阵铜锣响亮,又有一两队官差,押着黄腾达的四个大小老婆、两个二子,一个儿媳妇、一个孙子,还有他的师爷,管家从县衙门里走了出来。一路之上,愤怒的人们顺手拾起砖头瓦块朝他们身上砸去。还未到南街口,这些人身上便都不同程度带了伤。有的头被打破了,有的脸被打肿了,有的眼被打瞎了、有的嘴被打得血流不止,有的鼻子都被打歪……</p>
这些往日骑在平民百姓头作威作福的家伙,做梦也没想到有这么一天。有的被打得呜呜直哭,有的已经被吓得尿有裤子,有的屎尿齐流、骚臭不可闻,有的两条腿都迈不开步了,被官差并拖半架着才到了会场、简直象拖死狗一样……</p>
见到这些人来了,人群中顿时响骚动起来,有人恨不得立刻上前咬他们一口才解气。两旁的官差怕混乱中伤害了县长袁铁嘴,急忙拦阻。可是群情激愤的人们,哪里是这些官差拦阻得住的。押送这些人犯的队伍顿时大乱。这些官差一见局面难以控制,只好丢下这些人犯不管,单单护住袁铁嘴,别让他受到伤害。</p>
这一下,黄腾达的老婆孩子们,还有他的狗头师爷、管家,刹时间便淹没在愤怒的人海之中。叫声,骂声、撕打声,顿时响成了一片。</p>